石壁在洛玄掌心余温触及的刹那,开始震动。
他刚从祭坛崩塌的乱流中挣脱,滚落进这条幽深通道,全身筋骨如被碾碎。此刻背靠冰冷岩面,气息尚未稳住,五指却本能地贴上眼前这堵刻满纹路的石墙。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某种沉睡之物正被唤醒。
墙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古字,笔画扭曲如蛇行,却与《天渊秘典》残页中记载的符文结构隐隐对应。他闭目凝神,将猩红渊核吞噬后残留在体内的暖流缓缓引向识海——那股力量并未消散,反而如根须般缠绕在他经脉深处,让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
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噬……渊……之……核……”他低声念出,声音干涩,却逐字落地有声,“镇魔之钥。”
心头一震。他猛然睁眼,目光死死盯住下方浮现的阵图。线条交错,勾勒出庞大复杂的结构,中央一点标注着“葬魔渊之巅”,四周辐射出七道主脉,每一道都连接着深渊不同区域。而他此刻所在的位置,恰好位于西北支脉末端的一处节点。
这不是普通的地图。
这是噬渊阵的全貌。
更让他心神剧动的是,阵图边缘一行小字:“同源者启,万锁自开。”
同源者?
他体内那股吞噬魔气、兼容渊力的奇异体质,是否正是开启此阵的关键?否则为何唯独他能安然吸收那枚猩红渊核?为何祭坛崩塌时,唯有他未被魔气反噬?
念头未落,整面石墙忽然剧烈波动,岩石表面如同水面般荡起涟漪。裂缝自上而下蔓延,发出低沉的撕裂声,尘屑簌簌落下。冷风顺着缝隙灌入,带着腐土的气息和一丝微弱却熟悉的魔气波动。
门外,是真正的葬魔渊。
他撑地起身,双腿仍有些发软,但意志已如铁铸。刚才那一番解析耗去了大量心神,可也换来至关重要的信息:他不是逃亡者,他是被这方天地选中的破局之人。
石门彻底裂开。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地势起伏,断壁残垣遍布视野。坍塌的洞府半埋于乱石之中,残存的阵法痕迹在地面若隐若现,显然曾是某位上古修士的居所。远处雾气弥漫,遮蔽了更深层的地形,唯有几根断裂的石柱刺向灰蒙天空,像死去巨兽的骸骨。
他伏身而出,脚踩实地的瞬间,立刻察觉到不对。
空气中飘荡着尚未散尽的灵力残痕,夹杂着血腥味。不远处一块焦黑岩石上,留有新鲜的划痕,三道平行指印深深嵌入石中,显然是有人在此激烈交手后强行稳住身形所留。
他屏息,迅速矮身,借一块倾倒的巨大碑石掩护,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最低。渊墟同源体的特性在此刻显现——他体内的黑色能量悄然回缩,与周遭游离的魔气频率趋同,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打斗声。
不是单纯的灵气碰撞,而是混杂着咒术吟诵与武器交击的混战。三道身影在一片废墟间闪掠腾挪,衣袍翻飞,赫然是玄阳宗制式黑金边长衫。他们围攻一人,那人披着粗麻斗篷,身形瘦削,在三人夹击下左支右绌,手中短刃已崩出数个缺口。
争夺的焦点,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它悬浮在斗篷人掌心上方寸许,散发出幽暗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围空气微微扭曲。
洛玄瞳孔一缩。
那碎片上的纹路,竟与石墙上噬渊阵的某一段主脉完全一致!
玄阳宗的人出手狠辣,招招直取要害,显然不是为了活捉。而那散修虽处劣势,却始终护住碎片,宁死不退。
战斗持续不过数十息。
一声闷响,斗篷人肩头被掌风扫中,整个人撞向石堆,口中喷出一口血雾。碎片脱手飞出,瞬间被一名玄阳宗弟子以玉匣收走。其余两人立即收势,快速搜查现场,确认再无遗漏后,迅速撤离,方向正是东南方一处塌陷的地窟入口。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中,洛玄才缓缓松开紧绷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