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葬魔渊外的山风裹着硫磺气息刮过岩壁。楚瑶伏在断崖边缘，指尖扣住石缝，一寸寸挪动身体。她身上的夜行衣染了灰烬，紧贴脊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唇边带着铁锈味。
前方三十丈，三队巡魔符阵呈品字形分布，符纸在夜风中微微颤动，每一张都浸过血炼之术，活物经过即燃。
她屏住呼吸，从袖中抽出一枚青铜小钉，轻轻插入腰侧皮囊。囊中六枚避魔符早已激活，此刻随着铜钉触碰，泛起微不可察的青光。这是她在内门考核时偷偷拓下的宗门禁术——“匿息步”的简化版，本不该外传，更不该用于对抗同门。
但她别无选择。
半个时辰前，李长老当众宣布洛玄已死于陨骨洞阵法反噬，尸骨无存。可她记得昨日清晨，曾见一名杂役匆匆将一把带泥的铁铲丢入焚炉，那铲柄上的刻痕，分明是洛玄独有的记号。
她不信。
脚下一蹬，身子斜滑五尺，贴着一道裂开的岩脉潜行。巡魔符阵的感应盲区只有两条：一条在东侧毒雾带，另一条便是眼下这条被雷劈过的焦石沟。前者有蚀骨瘴气，后者虽安全却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她选了后者。
铜钉轻转，避魔符的青光缓缓扩散，像一层薄雾覆上她的轮廓。她压低重心，肩背几乎擦着石壁前行。一步、两步……第七步时，右脚踩空半寸，碎石滚落。
那石子撞上下方枯藤，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立刻停住，肌肉绷紧，耳中只听风声。三息后，最近的符纸未燃，其余亦静。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前进。
终于穿出焦沟，眼前豁然开阔。陨骨洞就在百步之外，洞口黑沉沉的，原先封印用的黑色气流已然消散，只剩几道黯淡魔纹残留在石壁上，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贸然靠近。
从怀中取出测魔玉，弹指送出。玉片飞至洞口三尺，突然“啪”地炸裂，碎片四散落地，每一粒都在冒黑烟。
果然还有残余阵力。
她咬破指尖，在掌心画符，随后取出三张破阵符，依次贴于地面。符纸燃烧缓慢，火苗呈幽蓝色，每烧完一张，洞口附近的空气就清晰一分。直到第三张燃尽，她才起身，缓步踏入。
洞内死寂。
地上躺着一具焦尸，蜷缩如枯柴，面部完全碳化，看不出模样。旁边有一滩暗红血迹，尚未干透，边缘微微发黑，似被高温灼烧过。
楚瑶蹲下，伸手探向尸体衣物。布料大半焚毁，唯有一角残留，约拇指大小，边缘焦卷，但内侧纹路尚存。她小心揭下，放入特制玉匣。匣底早铺了一层镇灵砂，防止能量流失。
这布料不对劲。
寻常弟子服饰不会有这种符文波动，哪怕是最普通的内门弟子袍也不该如此。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古纹辑要》残卷，翻至第十七页，对照片刻，眉头渐紧。
这是上古镇魔纹的变体，且是高阶封印仪式专用。
她心头一震。这类纹路只在宗门最深处的禁地壁画中出现过一次，据说与远古时期的“噬渊”有关。而李长老严禁任何人查阅相关典籍，违者废去修为。
难道……这里启动的不是普通阵法？
她转向血迹旁，发现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铲，半埋在灰土中。拾起细看，铲头刻着一个模糊数字：“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