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指尖从兽皮边缘收回,焦黑裂痕下,暗红符文依旧泛着微弱搏动,像是濒死生物的最后喘息。他将兽皮翻转,背面几道断裂纹路在灰雾透下的微光中舒展,勾勒出奇异走向——那不是随机破损,更像一张被刻意撕毁的地图残片,暗藏着未竟的指引。
林越靠坐在岩壁凹处,左腿绷带已被淡褐色血渍浸透,紧绷的布料贴合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筋络的钝痛。他盯着洛玄的动作,声音低沉如石磨:“你看出门道了?”
洛玄指尖悬在符文上方,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微弱牵引力,“这符文与洞府玉简的封印脉络同源,它在回应我体内的渊墟同源体——就像钥匙碰到了锁芯。”
林越瞳孔骤缩:“它认你为主?”
“它认体质不认人。”洛玄摇头,指尖轻触一道主纹,体内丹田骤然一震,一股熟悉的牵引感破土而出,仿佛极远之地有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他咬牙压住翻涌的气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眉骨。
林越立刻伸手按住他肩头,力道沉稳:“别硬撑,这震荡比上次矿脉崩塌时还深。”
洛玄喘息两声,摆手示意无碍,目光重新落回兽皮:“关键是,上面标记的三处支眼,只有陨星谷还有能量波动,另外两个点——彻底死寂。”
“那就更不能去。”林越冷笑,眼底闪过忌惮,“越是有动静的地方,越藏着杀机。天魔残念不会放过任何能量波动,连大宗门都不敢常驻,我们两个伤号闯进去,跟送祭品没区别。”
洛玄没接话,而是将兽皮一角轻轻折起,露出下方几乎被烧毁的小字,墨迹虽淡,却字字清晰。他凝视片刻,缓缓念出:“……支眼未灭,主阵难封;若断其脉,可逆其根。”
“什么意思?”林越皱眉追问。
“意思是,若能在陨星谷激活支眼,或许能反过来干扰主阵运行节奏——甚至逼出它的真正位置。”洛玄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即便身形带伤,也难掩锋芒。
岩洞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灰雾流动的细微声响。
良久,林越冷笑一声:“你想反客为主?”
“留在外围,只会等来更多追兵,”洛玄站起身,动作略显迟滞,却依旧坚定,“秦烈退得干净利落,背后肯定有接应,玄阳宗不会放任‘人形渊核’在外游荡,不出半日,所有路线都会被封锁。”
林越沉默着低头检查弓身,手指抚过断裂的箭杆,眼中戾气渐盛:“你说得对,”他抬头,语气决绝,“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总不能硬冲吧!”
“第一步,去补给点。”洛玄指向灰雾林东侧,“换避魔符、干粮,最重要的是搞到陨星谷地形图。那里矿道错乱如迷宫,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没有路线就是死路一条。”
林越点头:“第二步?”
“走废弃矿道B7入口。”洛玄语气沉稳,“避开主干道和巡逻队,那些地方现在肯定布满眼线。我们得像老鼠一样钻缝隙,从地下绕过去。”
“第三步?”
“三日内抵达陨星谷外围,夜间潜入。”洛玄顿了顿,补充道,“优先找支眼痕迹,能激活就激活,哪怕只维持一息,也能打乱他们的部署;若激活失败,就炸了它——动静越大,对我们越有利。”
林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带着几分痞气:“你变了。”
“怎么?”
“以前你只想着活命,现在学会掌控命运了。”林越收起弓,拍了拍肩上的尘土,绷带摩擦伤口,让他眉头微蹙。
洛玄没笑,只是将兽皮用黑布层层裹紧,塞进内襟,紧贴胸口:“活命的前提,是掌握主动。被动逃亡,永远逃不出他们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