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片破空砸落,在地面炸出细碎石屑,脆响刺破死寂。洛玄借着这转瞬的声响猛然起身,左臂如铁箍般横拽林越腰身,将他从岩壁后猛地拖出。林越右肩伤口被狠狠撕裂,闷哼一声却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半分挣扎。两人贴地翻滚三丈,堪堪躲入一道斜塌的陨石堆夹缝,碎石簌簌落下,掩住了他们的踪迹。
“不能留。”洛玄声音压得极低,喉间泛着未散的血气,“他们带了测核仪。”
林越瞳孔一缩。测核仪是玄阳宗与天剑门耗费三年研发的追踪法器,能穿透三重魔煞干扰,无视地形遮蔽,直锁渊核能量波动。洛玄体内虽无实体渊核,但渊墟同源体吞噬海量魔气后,已在丹田形成类渊核的能量核心,此刻在测核仪下,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火,百步内必被锁定。
远处脚步声骤停,有人厉声低喝:“刚才有动静!搜左边岩脊!”
洛玄咬牙摸出怀中半截灰褐色兽皮符文记录。这是他在北岭废墟刨出的残片,原只当是无用的古老图样,此刻目光扫过,瞳孔骤然一缩:前方那片密集陨石群呈环状散落于缓坡,其中三块巨石的排列方位,竟与符文记录右下角那组古老星位符号严丝合缝。更诡异的是,三角中心的凹陷地势形如祭坛基座,边缘刻痕虽被风沙掩埋大半,指尖拂过仍能触到人工雕琢的凹凸纹路。
“这不是天然堆积。”他低声道,语气斩钉截铁,“是阵法伪装。”
林越靠在他肩头剧烈喘息,冷汗浸透后背,伤口的黑血已渗到布条外:“你说什么?”
“噬渊阵的分支阵眼。”洛玄迅速收起符文记录,扯下衣袖死死缠紧右臂——黑线已爬至颈侧,皮肤下的凸起如活物般跳动,像是有细虫在血管里钻行。他勒紧布条,痛感如针穿骨髓,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只要能触到阵心石,或许能引动残余阵力,至少能挡他们一时。”
林越盯着他的眼睛,看清了那眼底的一抹决意。
“那就走。”他说,“别等他们围上来。”
两人沿北侧斜坡艰难撤离,地面碎石松动,每踏一步都有石粒滚落深隙,发出细碎声响。洛玄一手扶着林越,一手按紧刀柄,步伐沉重却始终稳准,刻意避开几处魔气翻涌的裂口,那些地方黑雾蒸腾,踩上去便会陷进半腿深的腐土,一旦滞留,瞬间就会被追兵锁定。绕行虽远,却是唯一的生路。
身后的呼喊声步步紧逼:
“往这边!地面有新鲜血迹!”
“测核仪反应强烈,波动就在西北方向,没跑远!”
洛玄回头瞥去,五道身影已登上高岩,为首者手中青铜圆盘泛着冷光,盘面一道猩红光丝如毒蛇吐信,正缓缓指向他们的藏身区域。那是测核仪的定位光束,一旦完全锁定,追兵便会呈扇形包抄,插翅难飞。
时间不多了。
他加快脚步,带着林越穿过一片倾斜的陨石林。脚下突然一滑,林越膝盖狠狠撞在碎石上,剧痛如潮涌来,他几乎叫出声,却死死咬住舌尖,逼回声响。洛玄立刻将他拉起,手臂发力扛住他大半体重,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带着一丝不稳的震颤。
“撑住。”他只说两个字,声音沉得像铁。
“我没事。”林越咬牙,“你才是快撑不住的那个,别硬扛。”
洛玄没回应。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渊力仍在乱冲,灵根像是被一团粘稠的黑雾堵死,无法正常循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丹田绞痛,仿佛有钩爪在里面反复搅动,但他知道,现在倒下,就是死路一条。
前方终于出现那片环形陨石阵列。七块巨大陨铁围成圆阵,中央矗立着一块通体漆黑的柱状石,表面布满焦黑残痕,似曾遭烈火焚烧,石基周围的砂土呈放射状裂开,地下隐约可见暗金色金属纹路,像是某种能量传导的脉络。
洛玄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在柱石顶端的凹槽上——那轮廓,竟与符文记录中央的图腾形状分毫不差。
“就是它。”他沉声道。
林越抬头望去,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急切:“你要碰它?万一触发警报,引来更多追兵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