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指尖在玉匣边缘轻轻一叩,解灵草的药气随热流渗入皮肉,像细针顺着经脉游走。他闭目不动,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体内残存的魔气如锈链缠绕灵根,被药性一点一点剥开。
楚瑶蹲在一旁,手中短刃插进岩缝固定身形,目光盯着他胸口起伏。半个时辰前,他还咳着黑血瘫在地上,如今呼吸已稳,掌心隐约浮起一丝黑气,缓缓旋转。
“能动了?”她问。
洛玄睁眼,眸底掠过一道暗光,“三成渊力回来了。”
他撑地起身,膝盖微颤,却未跪下。左手按住丹田,体内同源体悄然运转,将残余魔气吸入深处,化作养分补益核心。这具身体曾被判定为废灵根,如今却成了唯一能吞噬魔气而不反噬的容器。
“够用了。”他说。
楚瑶从怀中取出兽皮卷,铺在石上。卷面符文残缺,边缘焦黑,是她在青冥宗禁地偷拓下来的卷二残篇。她指尖蘸了点洛玄掌心渗出的黑血,抹向符文凹槽——血迹微亮,隐纹浮现,一道回旋三折的笔意清晰显现。
“和药草谷石刻一样。”她低声道。
她又取出一张薄石片,是昨夜从泥潭边拾得的拓印。两相对照,结构走向完全吻合,末端皆呈螺旋收束,与《禁术录》所载“上古封印文”如出一辙。
“这不是巧合。”楚瑶抬头,“墨影提过,噬渊阵的原始符文被刻在碑林深处,记录着灵根起源与渊核真相。你体内的同源体……极可能就是那阵法的核心钥匙。”
洛玄盯着那道回旋纹路,心头一震。自他觉醒吞噬之力起,便不断有人称他为人形渊核、魔族奸细。可若这一切早有预兆,若他的存在本就是上古布局的一环?
“那就去碑林。”他说。
话音未落,楚瑶手中玉符忽地发烫。她翻掌一看,神识波动自内传出,苏清的声音断续响起:
“周长老行踪异常,已避开宗门监察……但玄阳宗与天剑门结盟,围剿令不日下达。你们必须抢在他们封锁要道前,找到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
玉符光芒熄灭。
山风穿谷而过,吹动两人衣袍。远处泥沼静寂,腐尸仍立岸边,仿佛守墓的石俑。
“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楚瑶收起玉符,“一旦围剿启动,所有通往碑林的路径都会设伏。”
“那就走荒径。”洛玄站直身躯,掌心黑金气流再度凝聚,“控灵师撤得太干净,不是败退,是传递消息。那块‘碑林之下,皆为陷阱’的石碑,不是警告,是坐标引导。”
“你觉得是谁留的?”
“不知道。”他目光沉冷,“但能让控灵师甘当信使的人,绝非寻常角色。”
楚瑶沉默片刻,将兽皮卷重新收入储物袋。她知道,此刻已无退路。若不能赶在围剿前揭开真相,洛玄的身份将永远背负污名,抗宗联盟也将失去立足之基。
“你现在的状态,能撑多久?”
“足够走到碑林入口。”他握拳,黑金气流在指节间流转,“只要不碰上大规模阵法压制。”
她点头,拔起短刃,转身朝谷外走去。洛玄紧随其后,脚步虽缓,却不拖沓。每一步落下,体内同源体都在缓慢吸收天地间散逸的魔气,补益损耗。
途中,他们在一处断崖停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谷,横贯东西,唯有几根朽木搭成的悬桥连接两岸。
“这是去碑林最近的路。”楚瑶望着桥面,“但这类荒径,常被设下机关或妖兽标记。”
洛玄俯身抓起一把沙土,指缝间漏下时,黑气微闪,沙粒竟被瞬间腐蚀。
“有毒瘴残留。”他说,“刚过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