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的尾音尚未散尽,楚瑶的血已渗入碑纹深处。
金光自石碑顶端垂落,如熔化的金属灌入洛玄七窍。他盘坐不动,体内经脉却似被烈火灼烧,金色渊力在断裂的虚链间奔涌冲撞,每一次循环都撕开旧伤,又强行接续残痕。丹田处那根沉寂多年的废灵根,正从灰暗中透出微光,逐渐转为半透明状,表面浮现出细密黑纹——与噬渊阵核心完全一致的符文,正一寸寸爬满其上。
林越横刃挡在前方,目光死锁秦烈后颈。弓弦早已崩断,最后一箭射出的是他的全部气力,此刻仅凭短兵周旋。两名控灵师缠住他左翼,刀锋擦过肩甲,带出一溜血花。他反手格挡,右臂肌肉抽搐,魔气侵蚀的麻木感正沿经络蔓延。
秦烈一步踏碎地面裂缝,掌心凝聚的魔气凝成幽蓝光柱。他眼中杀意炽盛,不再掩饰目的——必须在洛玄完成蜕变前将其丹田击溃。
“你以为靠一座残碑就能逆天改命?”秦烈冷笑,手臂猛然下压,“今日我便让你知道,蝼蚁终究是蝼蚁!”
光柱疾射而出,直取洛玄胸口。
楚瑶强撑起身,十指抠进泥土,借力前扑。她没有武器,也没有余力结印,只能用自己的身体迎向那道足以洞穿铁石的魔气。
轰!
青色衣袍炸裂,血雾喷溅。她整个人被掀飞三尺,重重摔落在洛玄身侧,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右手仍死死抓着一块染血的符纸残片。
“别停……”她声音极轻,几乎被战场喧嚣吞没,“继续……”
林越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挥刃斩退左侧敌人,纵身欲救。可另一名控灵师趁机甩出锁链,缠住他脚踝猛拽,将他拖回战圈。他挣扎着抬头,只见外围散修已与玄阳宗弟子混战成团,刀光交错,惨叫频传,无人能及时援手。
洛玄全身剧震。
外界声响骤然远去,唯有楚瑶倒地的画面在识海中反复闪现。他本该静心维系灵根重塑,可胸腔内一股热流翻腾不止,仿佛有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经脉中的金色渊力开始紊乱,冲击着尚未修复的虚链,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就在此刻,一道微弱波动自识海深处泛起。
那是墨影残留的远古气流,曾助他抵御魔气反噬,如今再度浮现,化作一句低语:“守护之念,即是同源之力。”
话音落下,如同惊雷劈开迷雾。
洛玄闭目咬牙,不再压制内心的愤怒与痛意,反而将其尽数转化为执念——不是复仇,而是守护。他想起楚瑶替他传递宗门情报时的坚定,想起她为开启屏障不惜耗尽精血的身影,更想起她此刻倒在血泊中仍未闭眼的模样。
这股执念顺着意识沉入丹田,与金色渊力交融。
刹那间,渊力沸腾,自发形成护膜包裹经脉,原本停滞的虚链修复速度陡增数倍。废灵根彻底蜕变为半透明黑金形态,符文流转不息,微型漩涡在其周围缓缓成型,竟将游离魔气直接吞噬转化,化为更为精纯的黑金色能量。
灵根重铸进度,跃升至九成。
秦烈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自洛玄身上扩散开来,连脚下大地都在微微震颤。那不再是单纯的修为提升,而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仿佛对方正从“人”走向“不可测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