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光柱撕裂天际的刹那，洛玄已冲出碑林废墟。脚底踏碎焦土，每一步都震起细尘，右臂经脉仍残留灼烧感，皮下黑金纹路如潮水退去，隐入肌肤深处。
他没有停歇。
前方山谷边缘，火光摇曳，人影攒动。三百余名散修围聚在几堆篝火旁，有人包扎伤口，有人清点兵刃，楚瑶正与林越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投向葬魔渊方向。
“来了。”林越第一个察觉他的气息，声音微沉。
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视线聚焦而来。
洛玄脚步未缓，径直走入营地中央。他脸色苍白，呼吸略显粗重，却挺直脊背，双掌空垂于身侧，未带一丝杀意，也未展半分威压。
“你把二长老……”一名年轻散修忍不住开口。
“杀了。”洛玄接话，语气平静，“魔核也毁了。”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那块从二长老体内剥离后未完全湮灭的魔核碎片，指尖一弹，残片落入了最近的篝火。
火焰猛地一缩，随即轰然暴涨，泛起诡异青芒。几息后，青焰熄灭，残片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这东西，不该存在。”洛玄环视众人，“它靠吞噬活人精魄凝聚，沾着血债。谁拿了，都会变成下一个玄阳宗。”
沉默蔓延。
片刻后，刀疤走出人群。脸上那道横贯左脸的疤痕在火光下格外刺目。他盯着洛玄看了许久，忽然单膝点地，右手抚胸：“我们，认你当头。”
这一跪，如石落深潭。
其余散修面面相觑，有人迟疑，有人激动，最终纷纷效仿。兵器拄地，手掌覆心，三百余人齐齐躬身。
唯有几位年长散修未动，其中一人低语：“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能护我们多久？”
声音不大，却传得远。
洛玄听到了。
他没有斥责，也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众人面前。
“我不需要你们信我这个人。”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刚才那一战，我不是为了救谁，也不是为了立威。我是为了证明一件事：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他们所谓的‘不可战胜’，是假的。”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他们敢炼人成核，敢勾结天魔，不是因为他们强，是因为没人敢站出来。现在，我站出来了。接下来，你们可以选择继续逃，也可以选择留下，和我一起，把那个‘不敢’打破。”
营地陷入寂静。
火堆噼啪作响。
楚瑶上前一步，站到他左侧：“我留下。”
林越紧随其后，立于右侧：“我也留下。”
刀疤仰头看向洛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但我们要什么？总不能一直躲在这荒谷里等死吧？”
“不是躲。”洛玄目光扫过他，“是反击。但不是为了抢地盘，不是为了夺资源，更不是为了变成另一个玄阳宗。”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们的目标，是让青玄界不再有活人炼核，不再有宗门私通天魔，不再有无辜者被当成祭品！我们要的，是一个能站着活下去的地方！”
人群骚动。
有人眼中燃起火光，有人低头沉思。
刀疤皱眉：“可你说的这些，听着像梦话。没有地盘，没有资源，拿什么跟他们斗？我们这些人，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你还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