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手指还贴在玉简上,那股阴寒劲儿顺着掌心往经脉里钻。风从断云坡西侧刮过来,吹得他衣袖“哗啦”一颤,刚要转身跟刀疤交代几句,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不对劲。
秦烈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拇指突然往下一压——不是按在袖口,而是猛地顶向了自己的后槽牙!
洛玄压根没回头,五指“唰”地收紧,黑金色渊力跟潮水似的从丹田涌出来,在体表凝成一层薄得像蝉翼的护罩,亮得晃眼。与此同时,他左掌往前一推,掌心瞬间旋出个黑漆漆的漩涡,跟张巨嘴似的,正好对准了岩壁凹陷处的秦烈。
“轰!”
一声闷响在三尺范围内炸开,活脱脱像被捂住嘴的炸雷,闷得人耳朵嗡嗡响。尘浪“腾”地翻起来,碎石子噼里啪啦乱飞,可愣是没越过洛玄布下的渊力屏障半寸。藤墙剧烈晃悠,几片焦叶簌簌往下掉,砸在空地上轻得没声儿。
秦烈的身子猛地弓成个虾米,双眼瞪得溜圆,嘴里“噗”地喷出一口漆黑的血雾,溅在藤墙上,滋滋地冒着黑烟。他胸膛跟风箱似的起伏,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小蛇在乱钻,“咔嚓咔嚓”的经脉寸断声,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丹田那地方直接塌下去一块,原本被封印的魔气残核往上逆冲,却被洛玄的渊力漩涡一口吞了个干净,连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烟尘慢慢散了,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刀疤第一个反应过来,横刀指向俘虏区,嗓门扯得老大:“都给我围起来!谁也不准靠近,敢越线的直接砍了!”
林越“噌”地跳起来,几个起落就到了囚笼前,眼神跟刀子似的剜着秦烈。这家伙瘫在地上,四肢一个劲儿抽搐,嘴角不停往外溢着血沫,瞳孔都散了,却还死死盯着洛玄的方向,那股子怨毒劲儿,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
楚瑶快步跑过来,声音又急又紧:“他引爆的啥玩意儿?这么大威力!”
“藏在牙齿里的微型魔气炸弹。”洛玄缓缓收回手掌,手背上的黑金纹路慢慢退了回去,语气挺平淡,“用残核当引子,一炸能把金丹修士的经脉都撕烂。可惜啊,他忘了我最会吞魔气。”
说完,他抬脚走向岩壁凹陷处,每一步踩在焦土上,都“咚”地一声,跟踏在人心上似的。
秦烈喉咙里“咯咯”响,想说话,却只能挤出破碎的音节。他试着抬了抬手,指尖刚碰到地面,就无力地垂了下去,软得像根面条。
洛玄停在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最后的机会,不是逃跑,也不是杀我。”他声音不算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是活着,当个证人,把玄阳宗的那些龌龊事儿都抖出来。”
秦烈的眼皮剧烈跳了跳,像是被这话戳中了痛处。
“你以为……我会认罪?”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嘶哑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你们这些泥腿子……根本不懂啥叫权势……只要我还有口气,玄阳宗就不会放过你们……”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洛玄的鞋边,很快就渗进了焦土。丹田彻底碎了,修为全没了,现在他连调动一丝灵力都做不到,活脱脱一个被抽空灵魂的破布娃娃。
洛玄蹲下身,跟他对视着。
“你说得对,我不懂权势。”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力量,“但我懂啥叫代价。你爹因为反对‘渊核嫁接’被毒杀,你被当成试验品苟活下来,现在又要为那个把你当工具的宗门陪葬——这就是他们给你的回报?”
秦烈的呼吸猛地一滞,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怨毒盖住。
“你不甘心,所以才想炸死我。”洛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可你真正恨的,从来不是我,是那个把你变成棋子的玄阳宗。”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了。
远处篝火“噼啪”一声爆响,火星子溅起来,才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洛玄不再看秦烈,转头下令:“关进内层囚笼,派双岗轮班守着,不准任何人跟他接触,连送饭都得隔着笼子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