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把传讯符片揣进袖中,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灼热。林越站在阶下,手里的战报没来得及收起,眉头拧得很紧。
“血傀确实是玄阳宗暗部的人。”林越声音低沉,“审讯的时候他想自毁神魂,还好刀疤提前封了他的识海和经脉。现在人关在地牢第三层,撑个三天没问题。”
洛玄点头,目光扫过主堂四壁。符灯微微发亮,映着墙上新画的散修区布防图。楚瑶站在案边,正用朱笔圈出三处可能的埋伏点,指节还有些发僵,却再也没看那枚碎掉的玉牌残柄一眼。
“他们敢派血傀进城,说明根本没把万宝城的规矩放在眼里。”楚瑶抬眼,语气凝重,“但更危险的是,他们笃定我们拿不出铁证,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不是笃定,是恐惧。”洛玄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街和南闸的交界处,“他们怕我们真把活人炼核的真相捅出去,到时候整个青玄界都会声讨他们。”
刀疤从后堂走进来,肩甲上沾着夜露,看着风尘仆仆。“巡哨换岗完了,据点四周没异常。不过有个事儿——城卫队今晚多派了两队人,在散修区主道上来回巡逻,说是‘防宵小作乱’,我看呐,是冲着咱们来的。”
林越嗤笑一声:“赵坤这老狐狸,终于忍不住要动了。”
“不是动,是在看。”洛玄摇头,眼神通透,“他在观望我们和三大宗门的输赢,盘算着怎么利益最大化。”
与此同时,万宝城主府的深处,一道水晶镜的光芒缓缓熄灭。
赵坤坐在密室中央,掌心托着一块半透明的晶石,里面还残留着三道模糊的身影——正是刚才主堂里洛玄和三大宗门使者对峙的画面回放。他指尖轻轻一弹,影像定格在洛玄掌心浮现黑纹的瞬间,眼神深邃。
“渊力和魔气缠在一起,却不暴乱。”他低声自语,“这不是简单的淬炼,是吞噬融合,有点意思。”
情报总管站在门侧,身影藏在石柱的阴影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城卫加巡已经按您的吩咐办了。另外两个扮成商旅的探子,一个已经动身去了玄阳宗外围的矿场,另一个混进了天剑门的押运队。”
“查什么?”赵坤问。
“查活人炼核的痕迹。只要有尸体残留、异常的渊核波动,或者祭坛上的魔气残留,立刻传讯回来。”
“要是查到了呢?”
“启动‘葬魔渊’预案,关闭南北双闸,封锁城外的三处灵脉节点,做好防御准备。”
赵坤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向墙角的一座青铜匣子。他打开匣子,取出一枚古旧的玉牌,表面刻着断裂的阵纹,中心一点猩红像血一样,看着诡异又古老。
“先祖留下的东西,本来不该由我来决定什么时候开启。”他摩挲着玉牌的边缘,语气复杂,“可要是这洛玄真的是钥匙,那就得看他能不能走到锁门前了。”
他把玉牌揣回怀里,转身看向情报总管:“传令下去。第一,散修区的巡逻队,不准踏进联盟据点半步,只在外面记录人员进出;第二,所有送往玄阳宗的商队,暗中查验有没有夹带活体修士;第三——”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要是洛玄派人来求见,不用通报,直接拒了。”
“为啥啊?”情报总管皱眉,“他现在手里有证据,还有楚瑶和林越帮忙,说不定真能成气候,提前交好总没坏处。”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急。”赵坤坐回椅子里,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三大宗门把他当敌人,是因为他揭了他们的疮疤。我要是现在见他,等于在全城面前站队。我们赵家守了三百年城,靠的不是热血上头,是分寸感。”
“可要是他一直不来找我们呢?”
“他会来的。”赵坤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等他的证据需要一个公开的地方展示,等他的盟友需要安全的庇护,等整个青玄界没人敢帮他的时候,万宝城就会是他唯一的选择。”
“那我们现在就这么等着?”
“等,同时查。”赵坤闭上眼睛,“查清楚玄阳宗和天魔交易的真假,查清楚洛玄的渊墟同源体到底有多大能耐。值不值得我赌上万宝城,得看他的价值够不够。”
情报总管躬身退下,密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赵坤再次点亮水晶镜,调出一段没播放过的画面——半个时辰前,一个黑衣人潜入城西禁地,在一座废弃的祭坛前点燃了三支黑色香烛。香烟扭曲成奇怪的符文,一闪就没了踪影。
赵坤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掐诀传讯:“西禁地出现‘噬魂引’的痕迹,派影卫封锁现场,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他盯着镜中的残影,低声自语:“没想到,还有人比我们动作更快。”
而另一边的联盟据点,洛玄正准备起身去地牢。
“我去看看那个血傀,亲自审审。”洛玄推开内室的门,语气坚定。
楚瑶想拦:“你刚跟使者对峙完,耗了不少心神,还是让林越去吧。”
“正因为刚赢了一局,才不能松劲。”洛玄脚步没停,“敌人退了,不代表危险没了。赵坤在暗处看,三大宗门在背后憋坏招,我们必须比他们快一步。”
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楚瑶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一阵寒意掠过脊背。她低头,发现案几上的朱笔不知什么时候断了尖,一滴红墨正慢慢渗进地图上“散修区广场”的字样里,像一滴血滴进了沙土。
林越收起战报,转身走向兵器库,准备给弟子们补充装备。
刀疤默默整理着物资清单,笔尖划过“傀儡伪装”那一项时,微微顿了一下——他总觉得,这场戏的背后,还有人在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