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收起晶石,几个纵跃便下了屋顶。脚下的震颤还没停,仿佛整座城都在微微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他没回头看城西的方向,径直走向据点大门。
楚瑶和林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都穿着黑袍,脸上蒙着散修常用的灰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透着股肃杀之气。
“刀疤的人都就位了。”林越低声汇报,“留影玉架在对面茶楼三层,投影阵藏在广场四周的旗幡夹层里,万无一失。”
楚瑶往喉咙上贴了枚符纸,声音立刻变得清亮,能传很远:“万宝城的晨钟提前响了,城西塌了——这消息肯定瞒不住。我们得赶在恐慌蔓延开之前,把证据亮出来,不然就被动了。”
洛玄点了点头,手伸进袖子,摸了摸那枚黑色玉简。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沉得让人心里发慌。他知道,一旦把这东西拿出来,就和玄阳宗彻底撕破脸了,再也没有回头路。
三人并肩走出据点。
天刚蒙蒙亮,散修广场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四面八方的散修、商贩、匠人、药师,把广场填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高台四周的十二处制高点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身影——都是抗宗联盟的精锐,伪装成了摊主或者巡逻的,手一直按在兵器或符袋上,随时准备动手。
三大宗门的使者早就到了。
玄阳宗的弟子站在东边,紫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上挂着火焰纹的剑,眼神像钉子一样,死死盯着洛玄他们过来的方向。天剑门的使者背着手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头微微发抖,显然也感觉到了刚才的地动。青冥宗的代表则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在观望风向。
铁手站在人群前面,身边围着几个散修首领。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昨晚媚姐烧出来的账本,现在还在他袖子里发烫。三千灵晶的交易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要是今天临阵倒戈,他就成了整个散修圈的叛徒,以后再也没法混了。
洛玄踏上高台的那一刻,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脚下的木阶很旧,踩上去发出“吱呀”一声响。他站在高台中央,渊力在身体里缓缓流动,皮肤下的黑金色纹路闪了一下就消失了。这具曾经被所有人骂作废体的身体,现在却扛着能颠覆整个宗门秩序的秘密。
楚瑶激活了传声符阵,声音像打雷一样,传遍了整个广场:“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报私仇,是为了揭露玄阳宗私通天魔的罪行!他们用活人炼制渊核,把魔气引进青玄界,才导致葬魔渊的裂隙越来越大,地动山摇,城西都塌了——你们脚下踩的,已经是一座危城了!”
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大声喊:“有什么证据?别是想借着这个由头造反吧!”
话音刚落,一个穿黑衣的人从旁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青铜令牌,冷冰冰地说:“城主有令——这件事没违反万宝城的规矩,允许继续。要是有人敢破坏秩序,城卫队马上就动手。”
赵坤的亲信站在高台边上,目光扫过铁手他们,语气不容置疑。
玄阳宗的使者往前迈了一大步,厉声喝道:“胡说八道!洛玄是宗门的逃犯,勾结邪修,私藏渊核,早就该抓回宗门问罪了!哪轮得到他在万宝城胡说八道,煽动人心!”
“问罪?”林越冷笑一声,手里的长刀轻轻敲了敲地面,“你们玄阳宗炼了多少‘渊核’,自己心里没数吗?昨晚三百个散修围攻我们的据点,是谁花钱雇的人?账本都烧给你们看了,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这话一出口,人群里好几道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铁手。
铁手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赶紧摇头:“我不认识什么账本!那是伪造的,是诬陷!”
“是不是伪造的,等会儿就知道了。”楚瑶冷冷地说,“我们准备了三段影像,每段十息,由炼丹师协会、炼器公会和药堂掌柜一起验证。要是有一个字是假的,我们三个当场自废修为,任凭处置。”
炼丹师协会的会长捋着胡子往前走了一步:“老夫愿意做个证人。要是真有人敢用活人炼核,那就是我们所有修者的耻辱!”
炼器师公会的长老也点了点头:“我们公会有三十个弟子曾经在玄阳宗的外门做工,要是里面有人失踪了,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玄阳宗使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们可以随便欺负一个散修,可现在有全城的人看着,还有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做见证,只要他们敢动手,肯定会激起民愤。更何况,城卫队已经悄悄把广场的出口都封住了,巡逻队拿着长矛站成一排,明显是接到命令,不让场面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