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骤然停了。
洛玄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黑金交织,像两团深渊里的漩涡,缓缓旋转着。他握紧了掌心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你当年,为什么要背叛天魔?”他忽然问。
墨影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因为我看到了结局——毁灭不是进化,吞噬也不是永恒。我们以为自己是主宰,实际上,只是被‘母渊意志’驱使的傀儡罢了。”
“那你现在,信什么?”
“信你。”墨影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是唯一能承载阵法本源的人,也是唯一能让渊墟回归平衡的存在。我这残魂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洛玄缓缓站起身,站在屋脊的最高处,俯视着整个联盟大营。
林越已经归队,靠在墙边闭目调息,呼吸悠长而平稳。楚瑶收起了玉简,退回了营帐。刀疤下令熄灭了部分灯火,值守的弟子们全都进入了轮岗的状态。整个联盟,都进入了静默的备战状态。
他仰头望向天空。
星辰黯淡得不像话,厚重的云层低垂着,仿佛压在整个大陆的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
“我不会让你的残魂之力白费。”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也不会让青玄界沉沦。”
他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左手结印,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黑金能量。那是渊力和魔气融合的独特形态,沉重得像座山,暴烈得像惊雷。
“黑晶山,必取。”
“噬渊阵,必启。”
“天魔——”
他的眼神骤然一凛,掌中的漩涡猛然加速,发出低沉的轰鸣,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必挡。”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了云层,洒在万宝城斑驳的城墙上,给冰冷的石墙镀上了一层微弱的金色。
营地的一角,最后一盏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出他静立的身影,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刀疤抱着最后一箱炸药,走进了地下库房。木箱和石阶摩擦,发出沙哑的刮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楚瑶掀开帐帘,往火盆里添了一块炭。火星溅起,落在她的靴面上,她却浑然不觉。
林越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
墨影的身影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寒气,消散在黎明前的风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洛玄仍立于屋顶,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缓缓闭上眼睛,体内的渊墟同源体开始最后一次循环,黑金光芒在经脉里流淌,如同地底的熔河,奔涌不息。
营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火盆里的炭块偶尔崩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刀疤走出库房,抬头看了一眼屋顶上的身影,刚要开口喊他,忽然听见地底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震动,像是某种金属结构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的扭曲声响。
他的脚边,一粒碎石轻轻跳了一下,滚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