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指尖轻轻一颤，眉心那点隐痛还没散去。他抬眼看向楚瑶，声音压得低，却稳得像块铁：“赵坤要见我？”
“是。”楚瑶递过密信，手指没松，“他说避魔钟事关重大，只能跟你当面谈，旁人听不得。”
洛玄没接那封信，直接吩咐：“传令下去，大营防务暂交林越接管，所有制阵队全听阵老调度，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调动一兵一卒。”
楚瑶点头应下，刚要转身，又被他叫住。
“把近三天城内外的巡防记录调出来，查清楚赵坤有没有跟玄阳宗的人接触过。要是没异常，我这就动身。”
一刻钟后，洛玄独自一人走在万宝城的主街上。青石板路被他踩得咚咚响，两侧的商铺关了大半，街上的百姓脚步匆匆，脸上满是慌张。他没带任何兵器，身上的衣袍朴素得很，看着就像个普通散修，也就腰间那枚储物戒偶尔闪下微光，稍微露了点身份。
城主府门口，两名卫兵横枪拦住去路，眼神警惕得很。
“抗宗联盟盟主洛玄，求见赵城主。”洛玄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楚，震得卫兵的枪杆都晃了晃。
片刻功夫，偏厅的门吱呀开了。赵坤站在一幅古旧的界域图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攥着一枚青铜小钟，手指攥得死紧，连手背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你来了。”他没回头，语气听不出情绪，“避魔钟就在我手里，但我现在还拿不准，该不该交给你。”
“那就别交。”洛玄在三步外站定，半点没客气，“你要是还等着我求你，那我现在扭头就走，这钟你留着自己用。”
赵坤终于转过身，目光跟刀子似的刮过洛玄的脸：“苏清加入你们了。”
“昨夜入的营。”洛玄答得干脆。
“她本可以留在青冥宗，吃香的喝辣的，当个高高在上的长老。”
“可她选了说真话，选了站在活人这边。”
赵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手里的青铜小钟轻轻放在案上。那小钟也就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钟舌耷拉着，看着跟个普通玩意儿似的，半点灵气都不透。“半个月后天魔破界，这消息是墨影告诉你的？”
“没错。”
“玄阳宗这阵子没闲着，三天前有七批黑晶运往葬魔渊北口。他们哪是在备战，分明是在引魔入境，想借刀杀人！”赵坤的语气里带着股火气。
“你也看出来了。”洛玄的眼神没半点波动，“既然看明白了，就该清楚，这一仗没人能独善其身。万宝城就算关起门来，也挡不住魔潮。”
“万宝城七百年来，从没掺和过宗门的争斗。”赵坤的声音沉了下去，“我赵家世代守着这座城，守的是中立，是秩序，不是给别人当坟场。”
“城都没了，还谈什么秩序？”洛玄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那几道城墙能挡住低阶天魔？到时候百万散修溃逃，你的城转眼就会变成焦土！你守的不是中立，是自欺欺人的幻象！”
赵坤死死盯着他，半天没说话。忽然，他抬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玉牌碎裂，一道金光直冲天际，在夜空中炸开，变成一朵莲花的形状，亮得晃眼。
“这是城主令信，从现在起，万宝城启动三级战备。”他看着洛玄，眼神里满是决绝，“你突袭黑晶山的时候，要是遇上玄阳宗的化神境修士，不用你求援，我亲自带五百城卫主力出城接应。这个承诺，我以赵城主的性命担保！”
洛玄没动，只是挑眉：“就这些？”
“天魔降临那天，万宝城全面开放，所有防御设施都给你们用，联盟的人也好，散修也罢，想进来避难的全收！”赵坤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避魔钟，我借给你，用来护着百姓和普通散修。但这玩意儿得用渊力催动，整个青玄界，也就只有你这渊墟同源体能用。”
案上的青铜小钟安安静静躺着，可洛玄能感觉到，钟里面封着一股古老的力量，正跟他体内的渊力隐隐共鸣。
“你就不怕城里的长老会反扑？”洛玄问。
“怕。”赵坤冷笑一声，嘴角撇出一抹讥讽，“但我更怕百年之后，我的子孙指着我的坟头问，当年万宝城被魔潮攻破的时候，他们的祖宗在干什么！”
洛玄伸出手，却没急着拿钟。
“我能撑住。”他看着赵坤的眼睛，“只要你敢来，我定会带领你们赢下这一局。”
赵坤也伸出手，按在钟身上：“那我们立个约。我要十枚核心渊核，用来加固城防结界。你突袭成功之后，三天内必须送到城主府。”
“好。”洛玄一口答应。
“军令状我已经写好了。”赵坤从案子底下抽出一张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城主印，“楚瑶一个时辰内就能收到副本，有凭有据，童叟无欺。”
洛玄这才拿起避魔钟。入手冰凉，可刚碰到他的掌心，就泛起一丝温热，像是活过来了似的。他把钟收进储物戒，戒指闪了下微光，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