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走出指挥帐,踏上了高台。寅时未至,营地仍被夜色笼罩,但千人列阵,鸦雀无声。三百精锐刀锋在手,散修队伍衣甲不一却站姿如松,各部长老立于方位旗后,目光齐齐投向中央。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一团黑金气流缓缓旋转,魔气如丝线般被抽离、驯服,最终凝成一枚浑圆的渊核。光晕流转间,无人出声,唯有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他们亲眼见过的力量,也是此刻唯一能托付性命的凭据。
“昨夜巡查,我看到你们佩符整齐,阵型分明。”洛玄收起渊核,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声,“可若无章程,胜则争功,败则溃逃,我们与那些腐朽宗门有何区别?”
台下有人皱眉,低声嘀咕:“我们是来杀玄阳宗的,不是来听规矩的。”
洛玄目光扫去,那人低头避开。他不怒,只问:“你想抢他们的渊核,夺他们的丹药,对不对?”
那人点头。
“那若战后,有人多拿三枚,你少得一枚,你服不服?”
对方沉默。
“资源归谁?”洛玄提高声量,“不是看谁拳头大,而是看谁流的血多!从今日起,抗宗联盟立下四条铁律——第一,宗旨为‘破宗门虚伪,护平民存续’;第二,所有战利品按贡献分配,由监察组当场登记造册;第三,严禁私斗、欺压弱小、掠夺百姓;第四,凡我成员,皆有义务守护撤离路线,违者逐出联盟,永不录用!”
话音落,老药握紧药箱边缘,刀疤咧嘴笑了。这些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多少年被大宗驱使当炮灰,战后连一颗疗伤丹都分不到,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法度。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散修拄杖起身:“盟主说得痛快。可若有长老徇私,谁来管?谁敢查?”
人群微动,几道目光投向后勤区。
楚瑶steppedforward,手中捧着一块玉质名录,在火光下泛出冷青光泽。“自即日起,设‘监察轮值制’——每三日由五名普通弟子抽签组成监察组,有权查阅资源记录、巡查各部履职情况。若发现舞弊,可当场弹劾,证据确凿者,重罚不赦。”
她将玉名录高举:“此录开放查阅,名字每日轮换,绝不内定。”
台下顿时响起低语。有人惊疑,有人振奋。一个常年被克扣药材的散修喃喃:“真能让咱们自己查?”
林越站了出来,破魔刀轻叩地面:“我林越,出身散修,家族毁于渊墟。若有一日我背弃此誓,让我死在魔气之下,魂不得安。”
众人动容。
洛玄不再多言,抽出短刃划开手掌,鲜血滴入青铜祭鼎。火焰腾起,映红半空,血光升腾而上,久久不散。
“我洛玄在此立誓——若违此章,天诛地灭!”
第一个上前的是铁手。他割破指尖,血珠落入鼎中,火光猛地一跳。接着是老药、阵老、刀疤,一个个走上高台,滴血盟誓。有人颤抖,有人哽咽,更多人眼神坚定如铁。
媚姐最后一个走下阶梯,袖口符纹微闪,确认全场传讯链闭合无误。她抬手割破指腹,血滴坠入烈焰,火舌轰然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