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掌心一翻,那缕飘在晨雾里的黑气跟被磁铁吸住似的,唰地钻进他体内。指尖刚稳住气息,胸口的玉佩就烫得吓人,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热流顺着皮肉往下钻,隐隐还有点跳着疼。他没露半点异样,抬手拽了拽缠在胸口的布条,把玉佩勒得更紧,顺带压住那股子躁动的渊力。
高台底下,七百号弟子早就列好了阵,整整齐齐跟两堵黑墙似的。腰间横挎着破魔刃,胳膊上缠了三圈缚灵索,每个人胸口都别着枚幽蓝符纸——那是阵老熬夜炼出来的“鹰瞳”避雾符,据说能看透十里内的魔气迷雾。没人说话,只有魔尸皮革缝的抗魔服摩擦着,沙沙响跟春蚕啃叶似的,晨寒里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往上飘,透着股憋足了劲的狠劲。
林越快步跑上高台,压低声音:“各队都点过名了,一个不少,装备也都齐活了。”
洛玄点点头,目光扫过底下的队伍。近半数都是新晋的散修弟子,脸上还带着点青涩,可握刀的手攥得死死的,指腹都磨得发亮。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里,有刚从玄阳宗的矿洞里逃出来的,有亲族死在渊核暴走里的,还有被宗门执法队打断过腿、差点丢了命的。他们来这儿不是为了当官发财,就是为了能好好活着。
他走到高台边,声音不算大,却跟敲钟似的穿透了寂静:“昨夜收到消息,玄阳宗派了三队精锐往黑晶山赶,想抢在咱们前头把符文碎片拿走。”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队伍里起了点细微的骚动。
“但他们不知道。”洛玄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那碎片就是把钥匙,真正的噬渊阵阵眼,藏在葬魔渊最深处!咱们这次去,不光要拿碎片,还要把玄阳宗囤积的渊核全端了!”
他扫了一圈众人,眼神沉得像铁:“咱们不是去夺宝,也不是单纯报仇。要是这次输了,万宝城就得变成天魔的祭坛,青玄界再也没一块干净地方。你们身后站着的,是那些拿不动刀的老百姓,是那些被炼成渊核前还在喊救命的兄弟姐妹!”
队伍前排一个年轻弟子抬起头,嗓子有点发紧:“盟主,要是遇上玄阳宗的人,能往死里揍不?”
“能!”洛玄答得干脆利落,“但记住了,只杀拦路的,不杀投降的,更不能伤着平民。咱们的刀,是用来砍断宗门和天魔的枷锁,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台下先是静了一下,接着有人低声念叨:“只砍枷锁……”
声音越传越响,最后汇成一片低吼,震得高台都有点发颤。
洛玄不再多话,转头喊来林越、铁手和苏清。
“兵分两路。”他指着地上摊开的地图,“黑晶山我带五百人主攻,必须赶在玄阳宗前头,把渊核和符文碎片抢到手。寒晶窟交给你们俩,任务是接应内应,确认阵基没问题就赶紧撤,别恋战拖时间。”
铁手皱着眉:“魔气那么重,传讯符容易失灵,一旦断了联系,咱们可没法互相照应。”
“每半个时辰,用火鹞传一次讯。”洛玄递过去三枚黑色符箓,“遇上敌人就点燃黑焰符,我立马调雷刚的城卫队从侧翼接应。楚瑶的情报网布了三道岗,只要信号发出来,我这边立马就能收到。”
苏清接过符箓攥在手里,沉声道:“寒晶窟冰层底下有条古道,能直通葬魔渊西侧。我十年前在那儿埋过道感应阵,用的是上古铜片,只要界膜一动,立马自燃示警。”
洛玄看了她一眼,点头:“那寒晶窟那边,就靠你多盯着点。”
四人互相抱了抱拳,转身各自归队。
没一会儿,东西两支队伍就动了起来。洛玄领着五百人往东走,一脚踩进魔气沼泽的边缘,泥地软乎乎的,脚下时不时传来腐骨碎裂的咔嚓声。队伍拉开间距,摆成雁行阵慢慢推进,每走十步就留一个哨探,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四周的动静。
林越走在左翼,突然抬手喊停:“等等!”
前方的浓雾里,躺着几具魔尸,胸腔被掏得干干净净,心口留着个黑黢黢的洞。
“又是玄阳宗的七心引魔阵。”林越蹲下去摸了摸伤口,“手法干净得很,肯定是他们养的祭司干的。”
洛玄也蹲下来,指尖划过魔尸脖子上一道细得快看不见的赤红刻痕,只有用渊力才能感觉到纹路在轻轻流转。
“这痕迹不是新的,至少有三天了。”他站起身,“说明天魔的人早就摸到这儿了,就是憋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