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嵌进凹槽的瞬间，整座洞窟“哐当”一声巨响，跟被巨锤砸中似的。
岩壁深处传来齿轮“咔嗒咔嗒”的咬合声，地面裂开一圈暗纹，正好跟石台上的刻痕对上。一股阴冷气流从地底涌上来，吹得众人衣袍乱飞，手里的兵刃“嗡嗡”直响，像是在发抖。洛玄站在正中间，体内的黑金渊力翻涌得厉害——这不是害怕，是有人在喊他，从血脉里往外拽的那种。
他没动，眼睛扫过四周的钟乳石。那些垂下来的石尖上，不知啥时候凝了层淡绿色的东西，像刚长出来的苔藓，又像没散开的雾，看着黏糊糊的。
“退！快往后撤！”洛玄低喝一声。
队伍立马往后退，前锋组刚退到通道口，就见两侧岩缝里“丝丝”往外渗淡绿色薄雾，悄没声地往中间聚，越积越浓，爬过的岩石表面“滋滋”响，竟被腐蚀出一层细坑。
林越跳到洛玄身边，刀柄握得手心冒汗：“是腐心雾！玄阳宗早年间被禁的毒阵，沾着一点就烂心脉！”
洛玄点点头，眼神沉得很。他心里清楚，对方已经知道他们进来了，这是要下死手。可这雾来得太快太准，不光有预警，杀招都提前备好，摆明了是瓮中捉鳖。
山腹最深处，一间密室里。
秦烈的手指从机关盘上拿开，指尖沾着一丝黑血——这是催动禁术的代价。他靠着墙慢慢坐下，呼吸有点急，嘴角却咧开一抹冷笑，看着阴恻恻的。
“进来了。”他哑着嗓子说。
王虎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震动平息下去，眉头皱成个疙瘩：“少主，毒雾是放出去了，可要是他们不往前闯，咱们这招不就白瞎了？”
“他们会来的。”秦烈闭上眼睛调息，声音又干又哑，“洛玄要的是真相，是那座祭坛，是能终结一切的钥匙。这点毒雾，拦不住他。”
王虎沉默了会儿，语气带着急：“可咱们就剩一百五十号人，傀儡还没完全激活，真要硬拼，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谁跟他们硬拼了？”秦烈猛地睁开眼，眼神跟刀似的，“咱们要做的不是赢，是拖。拖够半个时辰就行。”
他撑着墙站起来，挪到密室尽头的铁门前。门后传来“砰砰”的撞击声，还夹杂着低沉的嘶吼，像是人被掐住脖子喊不出声，听着头皮发麻。
“这里面是十具天魔残魂傀儡。”秦烈摸着门上的封印符文，声音冷得像冰，“全是被天魔寄生，却没彻底死透的弟子。痛觉全失，神志没了，就知道杀人。刀砍不断筋骨，火烧不坏脏腑，就算是渊力，也能硬扛三息。”
王虎脸色发白：“可他们也曾是咱们的同门啊！要是傀儡失控冲出来，咱们自己人也……”
“活着的废物，不如死了的兵器。”秦烈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吓人，“只要能拦住洛玄半个时辰，炼核的自爆装置就会启动。到时候，这座黑晶山，还有他们所有人，全得被埋在地底三百丈，连骨头渣都不剩。”
王虎咬着牙：“可您也说了，自爆之后方圆十里都是死域，咱们也活不成啊！”
“我早就不在乎了。”秦烈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宗主废了我的修为，夺了我的权，把我当棋子往祭坛上送的时候，我就不是为玄阳宗活了。”
他走回机关盘前，指尖点在一枚凹槽上：“毒雾只是开胃菜。等他们往通道里走深了，我就把腐心雾的浓度翻倍，逼得他们只能往前冲。至于傀儡，会在第三岔口等着他们。”
王虎迟疑：“万一洛玄绕路呢？”
“他绕不了。”秦烈冷笑，“这山腹就三条主道，其余全是死路。他能破魔气阵，可破不了这地形。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想救人。”
王虎一愣：“救谁？”
秦烈没回答，从怀里摸出一枚灰白色玉简，一捏就碎了。玉简燃起幽蓝的火，照亮了墙上的山腹全图。图上七个红点，有一个正在慢慢变暗——正是被破的魔气阵。
剩下六个红点还亮着，最深处的那个，跟心脏似的“咚咚”跳着。
“他在等一个能承载噬渊阵的人。”秦烈低声说，“而洛玄，刚好撞在了这个命上。”
王虎看着地图，突然反应过来：“您早就知道他会来？”
“我不确定，但我赌他会来。”秦烈收起灰烬，“因为只有他，能把祭坛的最终形态触发出来。”
王虎瞳孔一缩：“所以这一战，不只是为了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