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怕。”洛玄声音低沉，“怕死，怕辜负，怕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但我们打黑晶山，是为了抢资源吗？不是。是为了揭穿活人炼核的真相。我们救被囚的修士，是为了收买人心吗？也不是。是因为那本不该发生。”
他目光如刀，扫过质疑者：“现在，真正的敌人来了。它们不讲规矩，不谈宗门，只懂吞噬。它们来了，就不会停，直到这片大地只剩枯骨。”
他合拢手掌，漩涡消失。
“所以我不攻，只守。但这守，是要用命去钉在这里，是一步也不能退的守。谁愿意走，现在可以离开。我不拦。”
无人起身。
林越第一个单膝跪地，手按刀柄。
紧接着，楚瑶跪下，媚姐跪下，刀疤、老药、阵老相继屈膝。赵坤站在原地，却将右手横于胸前，行万宝城最高礼。
洛玄看着他们，缓缓抬手还礼。
“明日日出前，第一波噬魔阵必须立起来。”他转向阵老，“材料运输路线避开主道，走东侧断崖下的旧矿道，那里有天然遮蔽。”
阵老点头：“明白。”
“林越，西门防区最易受袭，你亲自去勘测地势，调整哨位间距。”
“是。”
“楚瑶，天剑门弟子携带的阵图可能是残卷，查清楚他们的联络方式和下一步动向。”
“已派人盯住陨魔台外围所有出口。”
洛玄最后看向赵坤：“开放兵坊的事，尽快落实。另外，把城南第三避难所的通风口再加固一遍，上次检测到一丝魔气渗入。”
赵坤神色一凛：“我马上去办。”
众人领命散去，脚步声渐远。
指挥厅内只剩下洛玄一人。
他回到沙盘前，指尖轻轻拨动代表噬魔阵的红钉，重新排列阵型。烛火映在他脸上，光影分明。
桌角的留影玉再次震动。
他按下玉面，一行新字浮现：【东线探哨回报——昨夜有三人组穿越碎石谷，形迹可疑，疑似携带小型阵枢，正向第七布阵点靠近。】
洛玄盯着那行字，没有动。
片刻后，他提起笔，在防御图录上圈出碎石谷位置，旁边标注：“设伏。”
笔尖顿住，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忽然察觉指尖发麻，低头看去，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小裂痕，正缓缓渗出血珠——那是方才握剑太久，掌心旧伤崩裂所致。
他未包扎，只将笔压得更重了些，在图录边缘写下四个字：
**寸土不让**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似有人欲进又止。
洛玄依旧低着头，左手按在沙盘边缘，右手握笔悬于半空。
血珠顺着笔杆滑落，滴在“第七布阵点”的标记上，缓缓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