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悬在纸面,一滴血正缓缓凝聚。
洛玄没有落笔。那缕从留影玉中渗出的紫黑丝线已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但“寸土不让”四字的墨迹确确实实被吞噬了大半,边缘残留的笔画像是被无形之口啃噬过一般,歪斜断裂。
他抬手将玉简封入暗匣,指节微屈,掌心浮起一团黑金漩涡。能量无声流转,映得他眼底泛起冷光。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赵坤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赤纹金边的信函,封印上烙着三大宗门的图腾——天剑门的剑纹、青冥宗的云篆、玄阳宗的火莲,三者交叠如锁。
“休战函。”赵坤将信函置于案上,声音低沉,“一个时辰前送到城卫所,使者声称三大宗门愿暂弃前嫌,共抗天魔,提议三日内于万宝城外举行盟会,商议联防事宜。”
洛玄指尖轻点信函边缘,未拆。
“使者还说了什么?”
“说我们若拒签,便是分裂抗魔大局,将来天魔破界,罪责难逃。”赵坤冷笑,“语气强硬,却不敢直视我双目,显然是来施压,而非求和。”
洛玄终于拆开封印,抽出信纸扫过全文,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即日起,三方撤除对联盟所有通缉令,开放边境补给通道。”
他将信纸搁下,抬头看向厅外。
楚瑶已在门口等候,手中握着一枚刚解密的传讯符,脸色凝重。
她踏入厅内,直接开口:“天剑门一支百人队,昨夜自东岭出山,未走官道,穿林越谷北上,方向正是陨魔台外围的断崖区。他们遮蔽气息,但斥候在枯河岸发现了他们遗落的护腕——刻有‘镇魔’二字。”
赵坤眉头一皱:“镇魔队?那是天剑门最精锐的斩魔部队,向来只执行最高机密任务。”
“不止这些,”楚瑶继续道,“青冥宗昨夜调回三支巡天队,名义上是加强寒晶窟防御,但据内线回报,他们并未布防,而是集结于后山演武场,随时待命出发。玄阳宗更诡异,山门封闭,连日常采买的弟子都被拦在外头,对外宣称‘闭关议事’,可我派去的探子发现,他们地宫深处有渊核搬运的痕迹。”
洛玄沉默片刻,掌心黑金之力缓缓收回体内。
“祭祀需要六个时辰。”他低声说,“只要仪式中途被打断,反噬之力足以摧毁整支队伍。现在三大宗门同时异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来休战函……不是巧合。”
赵坤眼神一凛:“他们是想用‘和平’当幌子,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要我们按兵不动,玄阳宗就有足够时间完成祭祀,打开界膜。”
“不仅如此。”楚瑶补充,“一旦我们拒绝休战,他们就能把‘破坏团结’的罪名扣在我们头上,名正言顺出兵讨伐。接受休战,则等于主动放弃对陨魔台的干预权。”
厅内一时寂静。
洛玄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那条通往陨魔台的红线。
“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祭祀的时限,以为我们会因舆论压力而退让。”他声音渐冷,“可墨影告诉我的不只是裂缝状态,还有祭坛的规则——活魂献祭必须持续六个时辰,中途不得中断,否则封印反噬,施术者必死。”
“也就是说,”赵坤接道,“只要他们在进行仪式时被打断,哪怕只差一刻钟,也会功亏一篑。”
“所以现在每一息都重要。”洛玄转身,目光扫过二人,“我们必须装作相信休战,稳住他们,但备战不能停。”
楚瑶立刻问:“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