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踏上石阶,脚底与粗糙岩面摩擦出一声轻响。火障在身后噼啪作响,热浪贴着脊背攀升,他却如寒渊中行,每一步都沉得扎进地底。
肩头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臂膀滑落,在掌心积成一片湿黏。但他没有停。黑金之力自丹田涌动,如江河归海般被渊墟同源体缓缓吸纳,紊乱的气息逐渐平稳。大地深处那股牵引愈发清晰,像是某种古老脉搏,与他体内之力隐隐共振。
雷刚退至他侧后方半步,呼吸粗重,右臂已微微颤抖。他咬牙低语:“你往前走,我拖住他。”
话音未落,双掌猛然拍地。青灰色灵纹自掌心疾射而出,贴着地面奔袭高台基座,直指祭坛阵眼。那是万宝城秘传的上古灵气术法,虽不具杀伤,却能短暂干扰符文运转。
大长老十指微颤,原本稳定的符引骤然一滞。他冷哼一声,左手轻抬,一道黑气如鞭抽出,凌空一绞,将灵纹撕碎。余波扫过,雷刚胸口如遭重锤,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血,右臂骨发出细微断裂声。
“三息。”雷刚靠着一块残碑坐下,右手垂下,声音却未弱,“足够了。”
洛玄没回头。就在大长老分神刹那,他已腾身而起,双臂交叉于胸前,黑金之力急速旋转,凝成一面厚实气盾。下一瞬,一道粗如巨树的黑色魔气柱轰然袭来,挟雷霆之势砸向胸前。
轰!
气盾震颤,表面漩涡疾转,竟将魔气柱前端缓缓吞入。黑气翻滚间,部分能量被转化,反哺入洛玄经脉,填补消耗。他借力前冲,身形未减反增,如离弦之箭直扑高台。
大长老瞳孔一缩,右臂挥动,护臂灵甲泛起幽光。可洛玄来得太快,掌中气刃薄如蝉翼,边缘锋锐到几乎看不见,斜斩而下,直取持符之手。
铛!
灵甲崩裂,碎片四溅。气刃切入皮肉三寸,深可见骨。黑血喷涌而出,洒在祭坛符文之上,瞬间激起一阵猩红涟漪。
大长老闷哼一声,暴退数步,右手垂落,符引中断。他盯着洛玄,眼中首现惊意。
“你竟敢伤我?”声音低沉如渊底回响。
洛玄落地站定,左脚踏在祭坛边缘,右手气刃未散,指尖轻点地面。黑金之力顺着手臂伤口钻入大长老经脉,如活物般逆向侵蚀,沿着魔气运行轨迹悄然深入。
“你修的是邪道。”洛玄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以残魂炼核,以人命催阵。你以为掌控了魔气,实则早已被魔吞噬。”
大长老脸色骤变。体内魔气突然滞涩,仿佛河道中突现巨石阻流。他左手结印欲引爆剩余残魂容器,法诀未成,经脉中黑金之力已如藤蔓疯长,直逼丹田。
“啊!”他怒吼,强行催动魔元,可力量运转迟缓,掌心符光明灭不定。
洛玄步步逼近,每踏一步,黑金之力便更深一分。大长老踉跄后退,背靠祭坛中央裂柱,右臂无力垂下,经脉中黑血混着黑金丝线缓缓流动,如同被无形之网束缚。
“你……怎会克制魔气?”大长老咬牙,额角青筋暴起。
“因为你修的是外来之魔。”洛玄站在他面前三尺,掌心漩涡缓缓旋转,“而我体内的,是渊墟本源。”
话音落下,黑金之力猛然爆发,顺着伤口直贯其丹田。大长老身躯剧震,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向后撞在裂柱上,气息骤降。
祭坛基座符文光芒黯淡,九具残存容器停止共鸣。裂缝中的巨眼转动速度减缓,猩红光芒微微收敛。
雷刚坐在火障之后,右臂搭在膝上,目光紧锁高台。他知道这一战尚未结束,但局势已然逆转。
洛玄立于高台中央,黑袍猎猎,脚下裂纹蔓延。他低头看向掌心,黑金之力稳定流转,渊墟同源体仍在震动,不是因为危机,而是感应——地下深处的牵引越来越强,仿佛有什么即将苏醒。
大长老倚柱喘息,右臂经脉扭曲变形,黑金之力如锁链缠绕其核心。他眼中凶光未灭,左手却悄然移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暗红色玉牌,表面刻着扭曲符文。
洛玄察觉异样,正要逼近,忽然脚下一震。
不是来自高台。
是来自葬魔渊方向。
整片陨魔台微微晃动,裂缝边缘岩石簌簌剥落。那只巨眼缓缓转向洛玄,瞳孔深处,一点幽芒亮起,如同回应某种召唤。
大长老嘴角忽然扬起,低笑一声。
“你以为……压制我就够了?”
他左手猛按玉牌,口中吐出一个晦涩音节。
祭坛最深处,一具从未激活的青铜棺椁发出嗡鸣,表面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不属于此界的波动。
洛玄眼神一凛,掌心漩涡骤然扩大。
就在此时,地下传来一声沉闷轰响,仿佛有巨兽在深渊中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