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庭院里的枯叶。林越借着那阵杂音，从老松后直起身，缓步走出密林。他的靴底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却不再躲闪。
大厅门未闭。
李狂仍站在烛光下，目光锁在门外。
林越抬手，掀下遮面的灰帽。夜风灌入厅内，吹动他额前乱发，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李狂瞳孔微缩。
“你是什么人？”他声音低沉，右手已按上剑柄。
林越跨过门槛，一步踏入厅中。身后五十名弟子隐于林间，无人跟进。他独自立于灯火之下，肩头刀鞘轻垂，指尖贴着刀柄，缓缓向前走了三步。
“李狂！”他开口，声音如铁石相击，“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青风镇林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厅内死寂。
一名亲信弟子手中茶盏滑落，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其余人纷纷后退，手按兵刃，却无人敢上前。
李狂盯着他，眼神从疑惑转为审视，再从审视化作冷笑。
“林家？”他缓缓道，“二十年前那个藏匿魔气、勾结渊墟的小镇？你是说，你还活着？”
“我们没有勾结！”林越声音未抬，却字字清晰，“是你们栽赃！三百二十七口人，不分老幼，尽数屠戮。我父亲临死前护着族谱，只为了证明我们清白。”
李狂嘴角一扬：“清白？一个私藏上古灵脉残核的镇子，也配谈清白？那一夜，我奉宗门之令清理隐患，手段是狠了些，可修真界弱肉强食，本就如此。你若不服，大可挑战天剑门律法。如今偷偷摸摸潜入据点，是想行刺？”
“我不是来跟你讲理的，”林越握紧刀柄，“我是来讨债的！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李狂眯起眼，忽然大笑：“好！好一个报仇雪恨！就凭你？区区一个逃亡杂役，如今也不过元婴后期修为，竟敢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他猛然抽出长剑，剑锋斜指地面，寒光映照眉心。
“你以为我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洛玄派你来夺渊核、断联络，对吧？可你现在现身，等于毁了所有部署。你是要让联盟暴露？还是……你觉得你能赢？”
林越不答，只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黑金色的光芒自皮肤下浮现，如同岩浆在血脉中流淌。那是经过洛玄亲自引导、以渊墟同源体转化而来的特殊渊力，兼具吞噬与凝实之力，远非常规修炼可得。
李狂瞳孔骤然收缩。
“你……竟然炼化了渊核？而且不止一枚？”
“不错！”林越平静道，“我炼化了五枚渊核，每一枚，都来自你们屠杀无辜后留下的‘战利品’。我吞了它们，没中毒，也没发狂。因为我的体质，本就不属于你们定义的‘常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当着这些人的面，堂堂正正地决一胜负。生死各安天命，不牵连他人，不毁据点，不伤平民。你敢应战吗？”
厅内一片哗然。
亲信弟子面露惊怒，有人低喝：“长老不可！此人来历不明，又擅用渊力，极可能已被魔气侵蚀！”
另一人急道：“此乃阴谋！一旦您出事，主阵眼无人主持，外界联络将断！”
李狂抬手，止住议论。
他盯着林越，良久，嘴角再次扬起。
“单独对决？”他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责？闯入宗门重地，已是死罪。就算你赢了我，天剑门也不会放过你。”
“我不求赦免。”林越道，“我只要这一战。若我死，埋骨于此；若你死，青风镇的冤魂也能安息一日。这不公平吗？”
李狂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厅侧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