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站在主殿地牢入口,铁门尚未开启,掌心已渗出一层薄汗。他没有抬手擦去,只是盯着那道厚重的玄铁门缝,目光沉如渊底。
门内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接着是低哑的冷笑。
“你来了。”李狂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出,“我还以为,你们会让我在暗室里烂成骨头。”
洛玄抬脚迈入,身后两名守卫将门重新封死。地牢内无灯,唯有墙上嵌着的三枚幽蓝符石散发冷光,映出李狂被缚于刑架上的身影。他左臂断裂,右腿扭曲,显然是经过一场不留余地的擒拿。
“天魔界膜裂了。”洛玄直视他双眼,“一个时辰之内,它们就会冲进来。”
李狂嘴角抽动:“所以呢?你现在杀我,还是求我?”
“我不想听废话。”洛玄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西城门,是不是你们动手的地方?”
李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以为我是谁?天剑门长老,岂会为活命出卖宗门?”
“我不是要你出卖宗门。”洛玄缓缓开口,“我要你告诉我——赵峰什么时候带人攻城?”
空气骤然凝滞。
李狂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冷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洛玄抬手,指尖划过腰间玉简,一道光影浮现,正是昨夜北渊哨站传回的残符影像。那上面扭曲的血纹一闪而逝,却足以让李狂脸色剧变。
“这符文,是天剑门秘传‘断脉令’的残迹。”洛玄冷冷道,“它本该出现在你袖中,而不是葬魔渊外。你说,它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
李狂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被俘前,曾潜入葬魔渊边缘传递密信。”洛玄逼近一步,“你失败了。你的同伴死了,信没送出去。但你不知道——我们找到了埋信的石窟,也挖出了那份写着‘西门破防、内外合击’的血书。”
李狂呼吸急促起来。
“现在,外面是天魔,里面是你曾经效忠的宗门。”洛玄声音低沉,“你若不说,等天魔破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种废棋。你死了,没人知道你曾挣扎过;你说了,或许还能换一条命。”
地牢陷入死寂。
良久,李狂低头,嗓音沙哑:“赵峰……会在天魔入侵后的第一个时辰,率两百精锐突袭西城门。他们不会正面强攻,而是由地下旧渠潜入,在屏障最弱处引爆三重雷符阵。”
“时间?”洛玄问。
“一个时辰。”李狂闭眼,“他们会以剑云峰方向升起的紫焰为号。”
“为何是西城?”
“因为那里……有你们刚修复的共鸣节点,能量波动最大,屏障反而最不稳定。”
洛玄转身走向门口,临行前留下一句:“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已录进留影玉。若有半句虚假,待战后清算,你不仅死,还要背上千古骂名。”
铁门轰然关闭,脚步声远去。
主殿议事厅内,沙盘上西城模型被红光圈定。楚瑶、林越、赵坤已在等候,神色紧绷。
洛玄步入,未语先下令:“传阵老,立即调低西门屏障输出三成,制造能量衰减假象。同时在旧渠出口布设三层隐匿符阵,诱敌深入后再合围。”
赵坤皱眉:“若他们察觉是陷阱怎么办?”
“他们会察觉。”洛玄平静道,“但他们必须来。这是唯一能突破防线的机会,也是他们唯一的胜算。贪婪的人,总会走进看似松懈的缺口。”
林越沉声问:“伏兵多少?”
“一百。”洛玄看向他,“由你亲自带队,藏身西城外五里高地断崖下。记住,不得提前暴露,等赵峰部踏入旧渠三十丈内再启动符阵封锁退路。”
洛玄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需要楚瑶立刻接入追踪网,锁定剑云峰方向所有异常灵压波动。一旦发现集结迹象,即刻示警。”
楚瑶点头:“我已经布置了七条备用符链,覆盖方圆二十里。只要有人调动灵力,我会第一时间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