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蹲在那块金属板前,血珠顺着虎口滑落,滴在蚀刻符文的表面。起初只是轻微的灼热反馈,可就在第三滴血落下时,识海骤然一震,仿佛有巨锤砸进神魂深处。
他眼前一黑,随即一道虚影浮现脑海——墨影。
“母巢醒了。”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火,“三日内……葬魔渊所有退路将被封锁。”
洛玄瞳孔一缩:“哪个母巢?”
“天魔……主巢。”墨影的虚影开始扭曲,边缘崩散成灰雾,“它不是沉睡……是孵化。低阶天魔已在岩层下苏醒,寄生体正沿地脉扩散。你若再迟一步,阵眼未启,全队都会变成行尸走肉。”
话音未落,虚影猛然抽搐,像是被无形之力撕扯。最后一句带着剧烈震荡传来:“玄阳宗……已派魔化长老追击……他们要抢阵眼控制权!”
紧接着,意识中的影像彻底溃散。
洛玄猛地回神,掌心伤口仍在渗血,但金属板的共鸣已然消失,表面符文暗淡如死铁。他缓缓收手,指尖抹去血迹,抬头环视四周。
夜幕已深,队伍在荒岩坡地短暂休整。几人靠石而坐,呼吸沉重,雷刚正给一名城卫包扎左臂伤处。远处斜插的石碑在风中静默,碎石间偶尔传来细微响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他站起身,没有叫人,也没有出声。只是将腰间玉佩握紧,黑金气流自掌心涌出,与玉佩红光交融。光芒非但未减,反而随前行方向愈发炽烈,几乎刺目。
墨影的情报与玉佩反应完全吻合。阵眼近在咫尺,而危险也正在逼近。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渊墟同源体缓缓运转,吞噬着空气中逸散的微弱魔气,转化为纯净渊力。这具身体从不畏惧深渊,反而越是危机,越能激发出隐藏的力量。
“所有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铁石落地,瞬间压下所有杂音。
众人抬头。
“停止休整,准备继续前进。”
老药皱眉:“现在?弟兄们灵气未复,强行夜行容易走火入魔。”
“我们没得选。”洛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天魔母巢已经激活,三日内退路全断。而且——”他顿了顿,“玄阳宗派出的魔化长老正在追踪我们,目标是阵眼控制权。”
队伍一片死寂。
雷刚放下绷带,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得知。”洛玄没解释墨影的存在,只道,“情报来源可靠。若让魔化长老先一步抵达阵眼,不仅噬渊阵无法启动,整个葬魔渊都会沦为天魔温床。”
雷刚沉默两息,随即转身抽出长剑,剑身轻鸣:“我带人殿后。”
“挑选二十人精锐,”洛玄补充,“持上古灵气剑,巡视三百步内气息流动。一旦发现异常魔气轨迹、地面震动频率不对,或有人形热源潜行,立即鸣哨示警。”
“明白。”雷刚大步走向城卫队,迅速点出二十名老兵,低声布置任务。这些人皆久经沙场,无需多言,立刻检查兵刃、调整阵型,悄然列于队伍末端。
洛玄看着他们行动,心中稍安。
这支队伍已不再是初入葬魔渊时的散兵游勇。每一次生死考验都在重塑他们的意志与默契。哪怕疲惫不堪,命令下达,无人质疑,无人退缩。
他取出赵坤所赠的上古玉佩,再次凝视其光芒。红光稳定,指向前方裂谷深处。那里地势陡降,两侧岩壁高耸如削,仅容一队人通行。风从谷口呼啸而入,卷起尘沙,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走。”他说,“保持间距,禁用照明术。所有人闭气前行三十步,换气十息,再继续。防声波陷阱,防魔气渗透。”
队伍迅速列阵,前锋试探前行,中段紧随其后。
洛玄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渊墟同源体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不断吸收周围稀薄的魔气,转化为黑金气流储备。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魔化长老的实力未知,但既敢深入葬魔渊腹地,必非常人。
更可怕的是天魔母巢本身。
此前所有人都以为母巢只是封印残骸,最多能释放少量魔气干扰修行。可墨影带来的消息彻底颠覆认知。它竟具备孵化能力,还能寄生转化活人。这意味着,他们脚下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是敌人的巢穴。
必须抢在一切失控前,抵达阵眼。
行至裂谷中段,洛玄忽然抬手示意止步。
前方地面出现一道细长裂缝,宽不过半指,却深不见底。他蹲下,伸手探向裂缝边缘,一股极细微的气流从中溢出,带着熟悉的苦腥味,与之前沼泽喷发的灰绿色气体同源。
但这气息更纯,更凝练。
他眉头紧锁。这不是逸散,而是有规律的排放。像是某种机制在主动释放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