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右脚刚踏上第一级阶梯,黑金气流便自掌心涌出,在指尖凝成一道细线贴上石壁。湿滑的岩面渗着暗绿黏液,指尖触碰的刹那,那层黏液竟微微震颤,仿佛底下有脉搏跳动。
“停。”他低声说,手臂一横挡住身后队伍。
阵老立刻收住脚步,手中阵盘微颤,光纹在表面流转数息后归于平静。“没触发机关。”他低声道,“但这墙……不对劲。”
老药从药囊取出一支铜管,贴在石壁裂缝处。片刻后,铜管顶端泛起一丝灰蓝光晕。“空气里有残留气息,不是天魔的毒雾,也不是普通渊力。”她皱眉,“像是人为留下的能量印记,断断续续,一路向下。”
洛玄闭目,体内渊墟同源体缓缓运转,感知如网般铺开。通道深处,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正顺着岩壁延伸,如同有人边走边割破手掌,以血为引画出路径。那股力量带着紊乱节奏,内蕴暴戾与挣扎,却不含魔气侵蚀的腐臭。
“是秦烈。”老药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半年前他在魔渊殿被宗主废去三成经脉,渊力运行时会有撕裂感,留下这种不稳的痕迹。而这道残痕……最多一个月。”
阵老眼神一凛:“他重伤未愈就敢再来?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
“他在等我们。”洛玄睁开眼,眸中寒光掠过,“他知道我们会来。”
他不再多言,抬手打出一道黑金气刃,斩向侧壁黏液最厚处。石屑飞溅,露出下方一道刻痕——歪斜的“X”形符印,正是玄阳宗少主独有的标记方式。印痕边缘尚新,无尘无垢。
“他在指路。”阵老沉声,“可这路,未必通向真相。”
洛玄点头,右手按在刀柄上:“放慢速度,弓弩手前置,盾阵贴墙推进。若有异动,立即封锁退路。”
队伍继续下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石面上,发出轻微回响。越往深处,空气中那股腥腐味越浓,几名弟子呼吸渐重,面巾边缘已泛出淡黄渍迹。老药迅速分发药粉,洒在众人衣领内侧,又以银针刺入自己耳后穴道,逼出一缕黑血。
“孢子开始渗透了。”她咬牙,“再深入百丈,必须换气。”
洛玄额角青筋微跳,渊墟同源体自发运转,将吸入的浊气层层过滤。他忽然停下,左手猛地按住前方岩壁。指尖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线沿着裂缝延伸,末端连着一枚嵌入石中的微型晶石。
“禁制节点。”阵老凑近查看,“不是攻击型,是记录类。谁经过这里,多久停留,甚至气息强度都会被传输出去。”
“所以他知道我们会来。”洛玄冷笑,“他还想让我们知道他知道。”
他没有破坏晶石,反而撤回手掌,低声下令:“所有人,调整呼吸频率,压制渊力外溢。让这东西‘看’到我们在犹豫、在害怕。”
队伍放缓步伐,刻意制造出迟疑姿态。那枚晶石微光闪烁几下,渐渐稳定。
又行数十步,通道骤然收窄,尽头是一堵光滑石门,门缝间嵌着一圈扭曲符文,颜色黯淡,似已失效多年。洛玄却看出端倪——那符文结构与噬渊阵外围封印极为相似,只是逆向排列。
“用黑金色渊力才能开。”他说。
阵老退后半步:“你动手,我随时准备截断能量反冲。”
洛玄不再犹豫,右掌贴上门缝,黑金之气缓缓注入。符文逐一点亮,石门无声滑开。
密室不足十步见方,中央摆着一个黑色金属盒,表面刻着两个字:秦烈。
无人说话。
老药取出三根不同材质的探针,分别轻触盒身四角与顶部。探针毫无反应。“没设陷阱。”她皱眉,“但盒子本身有屏蔽层,神识探不进去。”
阵老眯眼:“太干净了。一间藏在魔渊深处的密室,只放一个无锁的盒子?不合常理。”
洛玄盯着那名字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掌心贴上盒面。
没有爆炸,没有警报,也没有自毁。
盒子自动开启,内部空荡,仅有一张泛黄纸条静静躺着。
他取出纸条,字迹凌厉如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