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指尖轻抚阵眼刻纹上那道新划的凹槽,魔血仍在缝隙中缓缓蠕动,像一条潜行的黑蛇。他掌心微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渊墟同源体在无声预警——这痕迹里藏着外力侵扰的波动。
雷刚拄剑立于三步之外,肩甲裂口渗着暗红血渍,目光死死盯住东南方向翻涌的魔雾。
“有人来了。”阵老忽然低语,手中阵盘边缘浮起一圈极淡的银光,如同冰面裂纹般迅速蔓延。
老药从药囊抽出一根青铜针,指尖一弹,针尖没入地面半寸。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已缩成一线:“不是天魔。气息干净,但步伐刻意放慢,像是……在等我们发现他。”
话音未落,雾中走出一人。
青袍束腰,背负长剑,左袖绣有三重剑影纹路。来者脚步沉稳,每踏一步,脚底便泛出一道浅白符文,瞬息即散。他在距阵眼十丈处停步,双手摊开,掌心托着一块灰褐色石片。
“天剑门赵峰,奉命前来商议要事。”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直抵耳膜,“此为噬渊阵残符拓片,真品三日后送达。条件不变:你们交出阵法主控权,我天剑门保你一方平安。”
洛玄缓缓起身,黑金气流自经脉深处悄然回旋。他没有答话,而是闭目一瞬,以内视之法催动渊墟同源体感应对方气息。
赵峰体内灵力运转平稳,符文碎片也确有古老印记残留。但就在其右手翻转石片的刹那,一丝极细微的魔气余韵从指缝溢出,被洛玄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睁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压。
“贵门一向独善其身,”洛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为何此时愿弃私利而顾大局?”
赵峰神色不动:“天魔破界,无人可逃。这是共存之道。”
“共存?”洛玄冷笑,“若真是共存,为何只派你一人前来?贵门高手何在?为何不携真符同至,反以拓片示信?”
赵峰眼神微凝,随即展颜:“主控权事关重大,自然需层层验证。我今日来,只为试探诚意。你若应下,三日后真符到手,联盟即可纳入天剑门庇护之下;若不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残破的守阵小队,“西岭七宗已达成共识——此阵若不受控,便当毁之。”
雷刚猛然握紧剑柄,肩伤崩裂,鲜血顺着臂铠滴落。
洛玄却笑了。
他向前一步,踩在阵眼中央,脚下刻纹微微发烫。“你说毁就毁?谁给你的权柄裁决青玄存亡?天剑门?还是背后那些不敢露面的‘盟友’?”
赵峰面色渐冷:“你可知抗拒的代价?”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的多。”洛玄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滴魔血仍未干涸,“比如,这道新刻的凹槽,为何偏偏指向东南?比如,你袖口沾染的魔气,是从哪具尸体上蹭来的?又比如——”他目光陡然锐利,“你刚才说‘纳入庇护’,用的是‘纳入’而非‘联合’。你们不是来合作的,是来接管的。”
空气骤然绷紧。
赵峰身后地面隐隐浮现三道剑形虚影,蓄势待发。
洛玄不动,仅是轻轻挥手。
阵老会意,指尖在地面疾速划动,七枚青铜钉无声升起,隐没于尘土之间。一道无形阵纹沿着东南凹槽反向延伸,悄然嵌入地下脉络。
老药则悄然退至重伤弟子身旁,手中瓷瓶轻轻一倾,灰白色粉末洒落地面,遇血即凝,形成一圈极细的防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