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五指扣入阵眼刻纹,黑金气流自掌心喷涌,顺着古老符文向地底延伸。那沉闷搏动沿着地脉传来,如巨兽心跳,震动掌下石纹。他闭目感应,渊墟同源体在经脉中缓缓旋转,将一丝丝游离的魔气吸入体内,转化为精纯的黑金渊力。
片刻后,他睁眼,眸光微凝。
不是破土,也不是天魔临界。
是葬魔渊深处的能量共振,正与噬魔阵基产生微弱共鸣。地底震颤源于两股力量的拉扯——一边是母巢孵化引发的界膜波动,一边是阵法残存的上古意志。暂时无破防之危,但若明日黎明前无法稳住阵眼,一旦魔雾压境,这股共振便会撕裂地脉,引爆整片废墟。
他收手起身,衣袍猎猎。
“雷刚。”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外围三重封锁,现在布到第几重?”
岩壁阴影中,雷刚跃出,肩甲沾着碎石灰烬:“第一重已立,第二重正在插桩。但地火残流不稳定,第三重引爆点只能设两个。”
“很好。”洛玄点头,“留一个备用,另一个埋在东南裂口下方。那里地脉最薄,是魔物最容易破土的位置。”
雷刚抱拳:“明白。”转身欲走,又顿住,“你真要站在阵眼中心?反冲力会把你经脉撕成碎片。”
“我能撑住。”洛玄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结晶,正是从墨影残魂处所得,“这东西能中和部分反噬,而且……”他顿了顿,“阵眼需要活体供能,我是唯一不怕魔气侵蚀的人。”
雷刚盯着他看了两息,终是没再开口,疾步离去。
洛玄转向阵枢方向。
阵老蹲在青铜阵盘前,手指拨动齿轮,眼中映着幽蓝光芒。“蚀魔模式可以维持四个半时辰,再久,阵基会自毁。”他抬头,“你给的高阶渊核能量太猛,稍有偏差就会炸膛。”
“四个半时辰足够。”洛玄走近,将右手按在阵盘边缘,“我来调频。你盯住能量流向,一旦发现偏移,立刻切断主脉。”
阵老迟疑:“你懂阵法?”
“阵法我不懂,”洛玄冷笑,“但我能感知渊力流动,同源体不会骗我。”
他闭目,黑金气流自指尖渗入阵盘。刹那间,体内渊墟同源体剧烈震荡,仿佛与阵法产生了某种深层共鸣。他的意识顺着能量回路延伸,穿过层层符文锁链,直抵阵眼核心。
“找到了。”他睁开眼,“第七条副脉堵塞,用小股气流冲开它,别硬顶。”
阵老依言操作,齿轮咔咔转动,阵盘光芒骤然稳定。
“药怎么样了?”洛玄走向疗区。
老药正将最后一瓶药液封口,瓶中液体泛着幽绿光泽,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符文。“新药配好了,加了你给的结晶粉,对魔雾有识别反应。每人一瓶,含一滴在舌下,可抗半个时辰。”
“不够。”洛玄皱眉。
“我知道。”老药抬眼,“所以我加了‘断魂引’的缓释剂量,延长药效。代价是服药者会短暂失神,最多持续十息。”
“战时十息,足以致命。”洛玄沉声。
“可不死人,就全完了。”老药将药瓶递出,“你先服一瓶,你是最后一个倒下的底线。”
洛玄接过,仰头吞下。药液入喉,一股寒意顺经脉蔓延,识海微微刺痛,随即又被黑金气流包裹、化解。
他站回阵眼中央,环视四周。
雷刚的队伍在远处搬运灵气桩,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阵老守在阵枢旁,手不离令符;老药将药瓶分发给留守弟子,逐一叮嘱用法。
所有人都在动。
只有他站着。
像一根钉子,扎在这片废墟的心脏上。
他低头,掌心再度浮现那枚漆黑结晶。它微微发热,仿佛仍有残存意识在低语。他闭目,以同源体为桥,尝试沟通其中残留的信息。
一丝微弱波动传来——不是语言,而是一段记忆碎片:一座巨大的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猩红如血的渊核,周围环绕着九根断裂的锁链,锁链尽头,是无数被吞噬的修士残魂。
那是噬渊阵的真正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