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女子指尖的玉坠停止震颤,她缓缓闭眼,神识如刀,剖开蛊虫内层层加密的监听屏障。一段血色神念浮现——三大宗门密谋借天魔之手诛杀洛玄,时间就在明日辰时前后,地点直指剑渊秘境。
她睁眼,眸光冷冽。
片刻后,一名衣衫褴褛的孩童蹦跳着穿过西街,嘴里哼起古怪童谣:“雾中三影聚,火里种寒冰;欲引魔吞日,反被渊噬心。”歌声未落,又有一童接唱,声线不同,词句却同。短短半炷香,整座万宝城的街角巷尾,皆有稚音低回。
同一瞬,主殿密室内,楚瑶手中玉简骤亮,碎片情报自动汇聚成文。她目光扫过内容,指节猛然收紧。
“来人!”她喝声穿透殿壁,“传令所有核心成员,即刻集结主殿议事!”
一刻钟后,洛玄踏入大殿。他未发一言,只将手掌按在中央阵盘上。阵纹流转,楚瑶递来的玉简贴于其上,神识投影瞬间铺展,完整重现迷雾谷中的三方密谈。
殿内死寂。
老药眉头紧锁:“天魔若提前入秘境,魔雾未清,我们根本无法布阵。”
阵老蹲下身,以指为笔,在石板上勾勒地形:“剑渊入口狭窄,两侧峭壁可设九重叠压阵,但需至少四十八人同步激活符桩,且中途不能断力。”
苏清沉声道:“青冥宗已有弟子在外围轮守,一旦发现宗主异动,立刻传讯。”
洛玄终于开口:“李长老封锁了灵讯通道,他们以为消息铁定不泄。但我们既然能截下传讯蛊,就能反过来用它做饵。”
楚瑶点头:“我已经让媚姐在原路埋下仿制蛊虫,内置虚假情报——说你已改变路线,转走北岭废弃矿道。”
话音落下,他环视众人:“现在听令。阵老,你带三十名精锐,携齐符桩与地锚,一个时辰内出发,潜入剑渊南侧预定区域,布设反魔阵。记住,第一层藏于裂谷底部,第二层架在悬岩之间,第三层必须与古阵残迹接轨,引动地脉之力。”
阵老起身抱拳:“明白。若天魔先至,阵未成,也可诱其踏入陷阱区。”
“正是。”洛玄取出一枚黑纹铜令,“这是赵坤给的通行印,可避开三大宗门的巡哨节点。路上不可生事,不可暴露。”
阵老接过,转身大步离去。
“老药。”洛玄转向炼药师,“净化丹还差多少?”
“材料缺了三种。”老药脸色凝重,“尤其是‘霜骨藤’,市面上早已绝迹。”
“赵坤库中有存货。”洛玄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药单,“这是他昨夜派人送来的清单,标注了全部珍藏位置。你带五名信得过的弟子,立即去取。取到后不必回城,直接送往剑渊外三百里的鹰嘴崖交接点。”
老药收下药单:“我亲自去。”
“去吧。”洛玄拍了拍他肩膀,“三天内必须炼出三千枚。每少一百枚,就多十条人命。”
老药没再说话,提着药篓快步出门。
殿内只剩楚瑶、苏清与洛玄三人。
苏清低声道:“青冥宗内部已有动摇。李长老今日连撤七名外围执事,换上亲信。我那几名联络弟子,恐怕撑不了太久。”
洛玄盯着阵盘上缓缓移动的几处红点,那是三大宗门弟子调动的痕迹。“你还能联系多久?”
“最多两天。”苏清苦笑,“等他们察觉我在通风报信,便是死局。”
“那就够了。”洛玄抬头,“只要你在他们动手前送出最后一道预警,就够了。”
苏清默然点头。
楚瑶忽然道:“你还打算进剑渊?他们就是想逼你进去,然后让天魔杀了你。”
“所以我更要进去。”洛玄声音平静,“他们以为借刀杀人是妙计,却不知道——我才是真正握刀的人。”
他走到墙边,抽出一把无鞘长刀。刀身漆黑,隐约有漩涡状纹路游走,正是他以渊墟同源体凝练出的本命武器。他一手握柄,一手抚刃,低语如誓:
“他们想让我死在秘境,我就偏要活着走出来,把噬渊阵变成他们的坟场。”
楚瑶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男人不像在立誓,倒像在宣判。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情报员冲入跪地:“报告!北岭方向出现玄阳宗巡逻队,共十二人,携带侦灵幡,正朝鹰嘴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