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血光，空气像冻住的铁水，沉得压人胸口。洛玄脚底一实，立刻察觉地面不同——不是天然岩层，而是铺着暗灰色玉髓砖，缝隙里嵌着细如发丝的符纹，正微微发烫。他喉咙还泛着血腥味，经脉里的灼痛未散，但没时间调息。前方十步外，空间骤然开阔，一道半圆形祭坛耸立，表面刻满扭曲的魔文，中央凹槽插着半卷残破图谱，边缘焦黑，像是被雷火烧过。
楚瑶靠在墙边喘气，枪杆拄地，指节发白。她眼皮猛地一跳，眼前忽地浮现出青冥宗大殿的画面：师尊跪在高台下，执法长老举剑指着他的头。她咬牙，舌尖刺痛传来，血腥味让她清醒。藤蔓从袖中滑出，缠上身后石柱，稳住身子。
林越弓已拉开，箭尖对准祭坛方向。他肩膀还在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阵心悸太邪门。脑子里闪过家族祠堂塌陷的瞬间，火光冲天，亲人的手从瓦砾里伸出……他甩头，逼自己盯住前方。老药跪在地上，药箱打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额头冷汗直冒。他看见死去多年的师兄站在角落，朝他招手，嘴唇开合，却听不见声音。
“别看那些脸！”洛玄低喝，一步踏前，双掌拍地。黑金光芒自掌心炸开，顺着玉髓砖缝疾速蔓延，如同熔岩冲进干涸河床。那层黏糊糊的雾气被震得翻滚后退，贴墙缩成几团黑影，嘶叫两声便消了形。
众人神志一清。
“走。”洛玄站直，刀仍在手中，刃口微颤，映不出光，却透着杀意。
他们踩过碎裂的记忆墙残骸，砖石间渗着暗红浆液，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越靠近祭坛，魔息越重，像是有东西在呼吸，一吸一呼之间，空气都带着腥锈味。
祭坛上方，悬着一道人形黑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对幽绿光点在胸口位置明灭不定。几片半透明的碎片环绕它缓缓旋转，每一片都映着扭曲的星空与裂痕，像是某种膜状物的残片。玄阳宗宗主背对众人，披风垂地，双手捧着一块青铜罗盘，正低声说着什么。
“……噬渊阵核心符文已在我手，只需七日，便可重启阵法。”宗主声音平稳，却藏不住一丝急切，“届时界膜稳定，贵方大军可顺利降临，我愿让出三成控制权。”
黑影发出一声冷笑，不是从口中，而是直接响在所有人脑子里：“人类，你连自己脚下的地都不懂。你以为你在掌控？你只是在替我们修路。”
宗主肩头一僵。
“我们不需要盟友。”黑影缓缓抬手，一片界膜碎片飘向他眉心，“我们需要的是——通道。而你，不过是点燃引线的火种。”
洛玄脚步一顿，眼中寒光暴起。
“住口！”他猛然踏出，靴底砸在玉砖上发出闷响，“宗主！你可知自己正在助纣为虐？天魔从不会与人共存，他们只吞噬！”
宗主猛地转身，脸色铁青，眼中血丝密布。他盯着洛玄，像是看见最恨的仇敌，嘴角扯出狞笑：“是你！洛玄！是你毁我道基、乱我计划！若非你夺走符文，若非你煽动叛乱，今日何至于此？”
“叛乱？”洛玄冷笑，“你勾结域外之敌，献祭同门，这才叫叛！青玄界是你的私产？你凭什么拿千万人性命换你一人长生？”
“长生？”宗主仰头大笑，笑声癫狂，“我所求岂止长生！我要的是超脱！是凌驾诸界之上！你们这些蝼蚁懂什么？灵气已死，唯有渊力可通大道！而渊力的源头，正是天魔带来的界膜之力！”
他手中罗盘一转，魔气涌动，地面符纹亮起红光。
“今日我不但要你死，”宗主眼神凶狠，“还要让你亲眼看着青玄界沦为天魔牧场！看着你拼命守护的一切，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话音未落，他掌心凝聚一团漆黑魔球，足有斗大，表面电蛇游走，内部仿佛囚禁着无数哀嚎灵魂。他手臂一抡，魔球呼啸而出，直扑洛玄面门！
“小心！”楚瑶怒吼，枪杆横扫，却被那股压迫力逼得单膝跪地。
林越松弦，破魔箭离弦而出，撞上魔球侧面。轰然爆响，箭矢炸裂，魔球лишь偏移少许，余势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