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洛玄转过身。
他一步步走下坡顶，脚步很稳，踩在碎石上没有一点声响。他走到牺牲者遗体前，蹲下，伸手合上一名弟子睁着的眼睛。那人脸上还沾着血泥，手指蜷曲，仿佛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洛玄沉默地站起，看向众人。
“我知道你们累。”他说，“也知道你们痛。但如果我们退了，下一个被屠的，就是万宝城的百姓。再往后，是千河镇、是青崖村、是所有没修炼过的普通人。”
没人说话。
林越缓缓站起身，拉满破魔弓，箭尖指向天际那道黑线：“我在渊墟外活下来，不是为了再看一次家毁人亡。”
楚瑶走上前，木杖顿地，灵木根须瞬间蔓延入土：“我们在剑渊秘境能赢，在天玄城能破阵，现在也能战。”
苏清提剑上前半步，与她并肩。
阵老啐了一口，把最后一张符塞进怀里：“老子这张老脸，还没丢在地底下。”
老药给最后一个伤员服下丹药，抹了把脸：“我不走。药箱还够用。”
雷刚咧嘴一笑，锤了锤胸口铠甲：“万宝城的人还没到，咱们得留点面子。”
洛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抬起手，摊开掌心。三枚符文静静躺在那里，黑光流转，如同心跳。
“我们不能走。”他说，“天魔首领初临，立足未稳，正是阻击的最佳时机。黑风谷地势狭窄，两侧峭壁可设伏，我们还有机会。”
“目标不是杀他。”他声音沉下，“是拖住他，为后续布防争取时间。只要噬渊阵核心不失，我们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众人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片刻后，楚瑶问：“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洛玄收起符文，转身面向东方，“黑风谷距此三十里，天黑前必须到位。”
林越背起弓，扶起身边伤员：“我带人走慢些，你们前头布眼位。”
“我跟你一起。”楚瑶跟上。
苏清点头：“我断后，防追兵。”
阵老嘟囔一句：“还得埋符引线，别指望我跑太快。”
一行人陆续起身。有人拄拐，有人负伤，但没人停下。老药背着药箱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天玄城的方向——那座城池已在烟尘中模糊不清。
洛玄走在最前。
他踏过荒草，肩上刀未出鞘，脚步坚定。风从谷口吹来，卷起衣角，吹散残灰。身后是疲惫却未曾折断的队伍，前方是三十里外的黑风谷，尚未布防，尚未交战。
他抬头看了看天。
那道黑线，又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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