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距离脖颈还有三寸，洛玄瞳孔紧缩，全身肌肉绷到极致。他想抬手，可身体被魔渊刀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不了。
就在这刹那，他胸口猛然一震。
一道黑影从他体内冲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迎面撞上墨煞挥下的刀势。轰的一声，刀锋偏移半寸，擦着洛玄咽喉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黑影落地，化作一人形轮廓，通体如墨，双目泛着幽光。正是墨影。
他站在洛玄身前，背脊挺直，双手张开，残魂之力凝聚成一面半透明屏障，将洛玄护在后方。
“你……”墨煞猛地收刀，眼神骤然凝住，“墨影？！”
他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敢信，随即转为阴沉：“你还活着？当年那一战，我亲手把你封进葬魔渊底，灵魄该碎成千万片才对！”
墨影缓缓转身，看了洛玄一眼。那目光平静，带着几分安抚，又似有千言万语压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撑住。”
再回头时，他已面向墨煞，声音低而稳：“我没死。因为你错了——错在以为所有天魔都愿随你屠尽万界生灵。界膜破裂，青玄界崩塌，你称这是‘净化’，可我看到的，是无差别杀戮。我不服，所以反对。你便以同族之名，将我镇压。”
山谷死寂。
林越靠在崖壁边，肩膀还在渗血，听见这话，呼吸一顿。楚瑶刚扶着人站起，手指猛地攥紧身边弟子的手臂，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苏清倚着断裂的古木，嘴角血未干，听到墨影的声音，眼皮颤了颤，竟露出一丝微弱笑意。
“荒谬！”墨煞怒极反笑，手中魔渊刀嗡鸣震响，“背叛种族，背弃血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道义’？”
“我不是东西。”墨影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一道残破阵纹，与洛玄体内的渊墟同源体隐隐共鸣，“我是选择留下的人。当年不愿杀，今日更不会让你再踏进一步。”
“你一个残魂，拿什么拦我？”墨煞冷笑，刀尖指向他，“没有肉身，没有魔核，连完整气息都维持不住，凭你也想翻盘？”
墨影不答，只是回头看向洛玄。
洛玄喘着粗气，一手撑地，另一手还握着天渊镜。他盯着墨影的背影，喉咙发紧：“你是天魔……一直藏在我体内？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唤醒我。”墨影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的体质，是上古为对抗真正灾劫所创的‘渊墟同源体’。它与我的残魂同源，能承载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与力量。我等了千年，才等到你。”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助我？还是借我之身创造新的混乱？”
“我想活。”墨影说，“不是以吞噬为生，而是以守护为名。你信不信我，是你的事。但现在——”他目光扫过苏清枯槁的脸，楚瑶眼中的焦灼，林越咬牙忍痛的模样，“他们没时间等你慢慢想了。”
墨煞大笑：“感人至深！残魂动情，人类动心，真是好戏！可惜——”他猛然踏前一步，地面炸裂，“我不让你们演完！”
刀光再起，比之前更快、更狠。
墨影双掌合十，残魂之力疯狂涌出，身前屏障瞬间加厚。轰然巨响中，刀气撞上屏障，黑光炸裂，余波掀飞数丈外的碎石。
但他脚步未退。
“洛玄。”他低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若你还想救他们，若你还想走出这谷，就听我一次——让我与你融合。短暂共用躯壳，借你之身施展力量。我能拖住他，至少为你争来一线撤离的机会。”
洛玄盯着他，沉默。
融合意味着交出部分控制权，意味着可能被夺舍、被反噬。眼前之人虽曾助他多次，可终究出身天魔，来历诡秘。
可他看了看苏清几乎断绝的气息，看了看楚瑶颤抖的手，看了看林越拼死也要爬起的姿势。
他咬牙，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话音落下，墨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浓稠黑光，直扑洛玄面门。
洛玄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震颤，仿佛有千万根针在经脉里乱刺。他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天渊镜差点脱手。
“老药！”他嘶吼。
老药立刻扑上前，死死抱住他双臂，防止他失控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