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站在谷口，风从背后吹来，卷着灰土打在脸上。他没动，手还按在天渊镜上，掌心发烫，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喘不上气。
楚瑶快步冲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洛玄！不能停！黑风谷外有动静，天魔援军正在靠近。”
林越也赶了上来，肩上的伤还没处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抬眼看了洛玄一眼，又扫了眼谷内苏清的方向，咬牙道：“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
洛玄没应声。他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指节还在抖。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苏清倒下，手垂落，话没说完。她最后那句话卡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洛玄！”墨影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中响起，微弱得像是风吹残烛，“听我说……我的力量撑不住了。”
洛玄猛地一震，瞳孔收缩。
“我借给你的力量……只剩一刻钟。”墨影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壳子里挤出来，“你现在若不走，等我彻底沉寂，你体内的渊力会反噬经脉，当场暴毙。”
洛玄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动了。
他转身大步走进谷中，脚步沉重，踩得碎石咔咔作响。苏清的遗体还躺在原地，外袍盖着，像只是睡去。他蹲下，轻轻将她抱起，动作很慢，仿佛怕惊醒她。
楚瑶跟进来，眼圈发红，却没说话。林越守在谷口，破魔弓已搭上箭矢，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翻涌的魔气。
洛玄抱着苏清走出来，脚步未停，直奔荒径。
“葬魔渊之心。”他开口，声音沙哑，“必须去那里。”
“我知道。”墨影的声音更弱了，“那是唯一能突破天渊境的地方……也是唯一能重铸灵根的所在。你体内的渊墟同源体……能激活上古阵法，但前提是……你得活着抵达。”
“你之前为什么不早说？”洛玄咬牙问。
“我没力气……告诉你。”墨影苦笑一声，“而且……你不信。现在你信了。”
洛玄没答。他知道墨影说得对。从前他只当这残魂是助力，是工具，从没想过它也有极限。可现在，这股力量正在熄灭，就像苏清最后那点金光，一点点散进风里。
“还有多久？”他问。
“不到一刻钟。”墨影声音渐低，“之后……我无法维持融合状态。你会失去额外的防御与感知，魔气侵体的风险也会翻倍。”
洛玄脚步一顿，随即迈得更快。
“楚瑶！”他低喝。
“在！”楚瑶立刻上前。
“你探路，前方五十丈内查清地形，避开魔气浓重区。”
“明白。”楚瑶点头，身形一闪，已掠向前方。
“林越！”洛玄又喊。
“我在。”林越忍着痛转过身。
“你带人断后，任何追兵靠近，立即阻击。别恋战，拖住就行。”
“放心。”林越冷笑，“我还没蠢到拿命拼。”
洛玄点头，抱着苏清继续前行。天渊镜贴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还活着。
荒径狭窄，两旁是焦黑的岩壁，地上满是裂痕，偶尔能看到干涸的血迹。风从深处吹来，带着腐朽的气息。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墨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轻，几乎听不清。
“听着……洛玄……我撑不了太久。你必须记住……葬魔渊之心不是终点……而是试炼的开始。那里有上古留下的‘噬渊阵’核心……只有你能启动。但你也得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洛玄问。
墨影没答，声音直接断了。
洛玄心头一紧：“墨影？”
没有回应。
他试着在识海中呼唤，却只看到一片昏暗，像是深井底部，什么都捞不到。
“糟了。”他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楚瑶从前方折返，脸色凝重：“不好，三里外有大批天魔逼近，至少三十个，领头的是个穿黑甲的高阶魔将。”
“多少时间能到？”洛玄问。
“快的话，一炷香。”
“我们呢？离葬魔渊之心多远？”
“按现在的速度，至少两个时辰。”
洛玄眼神一沉。两个时辰，远超墨影预估的力量支撑时间。
“提速。”他下令，“所有人放弃负重，轻装赶路。林越，你让弟子们把多余的东西扔了，只留武器和疗伤药。”
“可苏长老的……”一名弟子犹豫地看着洛玄怀中的遗体。
“我来背。”洛玄打断他，“她不会拖累我们。”
那弟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头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