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风撕开葬魔渊上空，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裂缝如巨口般缓缓撑开。黑气翻滚而出，带着腐骨蚀魂的腥味，扑向四面山崖。碎石簌簌滚落，岩壁龟裂，整片大地都在低吼。
墨煞立于裂缝正前方，黑袍猎猎，手中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斜指地面。他没回头，声音却如铁锤砸在众魔心头：“都到齐了？”
“禀将军！”一名天魔将领单膝跪地，甲胄上魔纹闪烁，“低阶战力五千已列阵完毕，中阶百人分守三翼，随时可压进。”
另两名将领并肩而立，一人冷声开口：“护阵未破，洛玄正在闭关，此刻强攻是否太过冒进？不如先遣斥候潜入，试探虚实。”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那名说话的将领脖颈一凉。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头颅已滚落在地，身体还站着，魔元未散。
墨煞收刀，看都不看他一眼。“犹豫者，死。”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剩下两人，“你们忘了当年为何败？不是战力不足，是心存侥幸。墨影背叛那一日，前线还在争论‘该不该夜袭’，结果呢？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他抬起左手，掌心凝聚一团扭曲黑光，猛地拍向空中。刹那间，一幅血色战场在虚空中炸开——断旗倒插，残肢遍野，无数天魔在猩红阵法下哀嚎崩解。画面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大军，手持渊核，引动噬渊阵反噬。
两名将领浑身剧震，识海如遭雷击，眼前景象无法移开。那是他们最深的梦魇，是被封印千年的耻辱烙印。
“现在，”墨煞收回手，黑光消散，“还有谁想退？”
“末将不敢！”二人齐声低吼，额头触地。
墨煞转身，走向高崖边缘。脚下深渊裂口已扩至十丈宽，魔气如潮涌出，竟开始侵蚀周围空间。几处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塌陷，毒雾弥漫。
“乱流太强，行军受阻！”一名副将急报，“若不压制，我方前锋也将陷入混乱！”
墨煞冷笑一声，猛然将魔渊刀插入崖心。刀身嗡鸣，一股庞大吸力自刀柄扩散，四周狂暴魔气竟如溪流入海，尽数汇入刀中。片刻后，他拔刀一挥，那股凝练过的魔气化作黑虹，直冲大军阵列。
五千低阶天魔齐声咆哮，气息暴涨，原本躁动的队形瞬间稳固。
“传令！”墨煞声如雷霆，“三将领各执镇渊旗，镇守东、西、北三方高地，稳住空间震荡。违令者，杀无赦！”
三人领命而去。不多时，三面漆黑大旗插上峰顶，旗面无字，唯有旋转的漩涡状符文，缓缓平息着空气中的扭曲波纹。
天空早已变了颜色。原本灰蒙的云层被染成暗紫，日光透不进来，唯有裂缝中不断溢出的魔气映照出诡异光晕。风停了，鸟绝了，连虫鸣都消失了。整个葬魔渊，只剩下一种声音——万魔低吼。
一名探子从南侧疾飞而回，跪倒在墨煞身后：“将军！魔心谷护阵仍在运转，外围有弟子轮值守卫，戒备森严。建议改道夜袭，趁其不备——”
“砰！”
话未说完，墨煞一掌贯穿其胸膛。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焦土上滋滋作响。
“弱者才藏在夜里。”他甩开尸体，冷冷环视诸将，“我要的是碾压，不是偷袭。要让他们亲眼看着希望被撕碎，要让那个叫洛玄的小子，在突破最关键的时候，听见外面百万魔军踏地的声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冷：“而且……他现在最脆弱。气息浮动，经脉未稳。若夜间突袭惊扰其神识，反倒可能逼他提前完成突破，甚至引发反噬重生。我不给他这个机会。”
众魔沉默。
墨煞仰头望向那片被染黑的苍穹，缓缓举起魔渊刀，刀尖直指裂缝深处。
“明日清晨，日出一刻，全军压进。”他一字一顿，“活捉洛玄者，赐予‘噬魂权柄’；毁其肉身者，封为‘界域督主’！”
“杀！！！”
“杀！！！”
“杀！！！”
吼声如浪，一波接一波撞向山谷，百里之内皆闻其音。大地震动，碎石跳起，连界膜裂缝都随之扩张半寸。
墨煞站在最高处，黑袍翻飞，如死神伫立审判台。他望着魔心谷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笑意。
下方，五千低阶天魔组成第一梯队，密密麻麻如蚁群铺展；百名中阶天魔列于中央，魔角狰狞，利爪泛光；三大将领分据三方，各自率领精锐，只待一声令下，便直取核心。
无人再言退。
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浓烈的血腥与焦土味。远处，魔心谷的金光护阵依旧微弱闪烁，像黑夜中最后一盏灯。
墨煞缓缓收刀入鞘，低声说道：“等着吧，天亮之前，这光……就灭了。”
他站在崖边，身影如铁铸，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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