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阵炸裂的轰鸣还在山谷中回荡，碎石与血雾混着残存的魔气翻滚。墨煞立于半空，脚下黑雾凝成平台，手中魔渊刀斜指地面，刀锋滴落的黑液砸在石台上，发出嗤嗤声响。
他盯着洛玄，眼中杀意如沸。
“就差一步。”他低语，声音冷得像从地底爬出来的寒风，“可你没命走完。”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至石台边缘，刀光撕裂空气，直劈洛玄天灵。
就在刀锋即将触体的刹那，一道黑影横移而出，硬生生挡在洛玄身前。是墨影。他的残魂早已透明如烟，此刻却猛然挺直身躯，双手撑开，一道由纯粹魂力凝聚的黑色屏障轰然升起。
铛——！
刀撞屏障，火星四溅。那屏障剧烈震颤，表面裂纹飞速蔓延，仿佛随时会崩碎。
墨煞冷笑：“残魂也敢拦我？”
“我不是拦你。”墨影抬头，目光穿透刀光，直视对方双眼，“我是告诉你——这一刀，不该砍。”
“不该？”墨煞怒极反笑，“青玄界本就是天魔之地，你们这些背叛者，早该被抹去！”
墨影不答，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划过自己胸口。没有血，只有魂体深处溢出的一缕金光。那是他最后的本源，是他残存意识的根基。
“你说背叛。”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可谁才是真正的叛徒？是遵从毁灭之令的你，还是……选择守护的我？”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手，金光化刃，破空而起！
墨煞瞳孔一缩，急忙侧身，但那光刃速度太快，直贯丹田。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上，嘴角溢出黑血，魔气瞬间紊乱。
“你疯了！”他挣扎站起，怒吼，“燃烧本源？你连转生的机会都没了！”
“我不需要。”墨影站在原地，身影比刚才更淡了几分，几乎要融入空气中，“我要的，从来不是重生。”
他回头看了眼洛玄。那人依旧闭目盘坐，胸口黑金漩涡缓缓旋转，气息虽弱，却稳如磐石。
墨影嘴角微动，似有笑意。
“主人……”他轻声道，“这一次，换我为你断后。”
下一瞬，墨煞再度冲来。这一刀比之前更狠，带着滔天怒火与混乱魔气，刀未至，罡风已将石台边缘的碎石尽数掀飞。
墨影没有闪避。
他张开双臂，残魂之力彻底爆发，黑色屏障再次凝实，迎向刀锋。
轰！
屏障炸裂，碎片如黑雨洒落。墨煞一刀破防，刀尖直刺墨影胸膛。
贯穿。
墨影低头看着穿心而过的刀锋，没有痛呼，没有挣扎。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按在刀身上，低声说：“还没结束。”
话音落，他残魂猛然收缩，所有魂力向核心汇聚，最后一丝意识凝成一点幽光，在刀锋贯穿之处悄然剥离，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珠子，无声坠落，滚入石台裂缝边缘。
他的虚影开始消散，如同风吹灰烬，一点一点，从脚到头。
“墨影！”楚瑶嘶喊，拖着脱臼的左肩扑上前，却被林越一把拽住。
“别过去！”林越咬牙，右臂断骨刺穿皮肉，疼得额头冒汗，“那是他选的路！”
空中，墨煞拔出魔渊刀，低头看自己丹田处仍在震荡的金光痕迹，又望向那枚静静躺在石缝中的黑色残魂珠，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愚蠢。”他冷声说，“为了一个外人，毁掉自己最后一线生机？值得吗？”
无人回答。
墨影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唯有那枚黑色残魂珠，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闪烁，像是熄灭前的最后一颗星。
石台四周陷入短暂死寂。
赵坤拄着断刀，喘着粗气站直身子，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吼：“还活着的，列阵！守住石台！”
剩下的守军十七人，无一完好。有人断腿跪地，有人捂着腹部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但他们全都挣扎起身，重新围成半圆，面对天空黑雾中蠢蠢欲动的残余天魔。
剑心长老盘坐于阵基一角，左手蘸血，在地上画出残缺符纹。他脸色苍白，每画一笔，嘴角就溢出一丝血。
“还能撑多久？”云松弟子靠在他身边，声音发抖。
“三分钟。”剑心长老咬牙，“只要三分钟，阵老留下的引脉还能接上一次灵流。”
“够了。”楚瑶站到最前方，右手短剑横握，左手结印，藤蔓从她袖中窜出，缠绕石台边缘，形成一道简易防线。
林越捡起最后一支破魔箭，搭上弓弦。箭尾轻颤，对准墨煞所在方位。
“来啊。”他低声说，“看看是你先死，还是他先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