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手中的传讯符还在发烫，声音从符光里挤出来：“洛玄……它们来了。”
话音未落，天穹炸裂。
那道紫黑色的裂缝猛地一抖，像被无形巨手撕开的布帛，轰然扩至五十丈宽。狂暴的魔气如洪流倒灌，卷着碎石与残骸冲向大地。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低吼、尖啸、骨骼摩擦的声响，仿佛千万恶鬼同时张口。
黑潮涌出。
百万天魔自界膜裂缝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遮住日月。它们身形各异，有的披甲持刃，有的生有骨翼，更多的只是裹在黑雾中的扭曲轮廓。地面震颤，岩层崩裂，远处山峰接连坍塌，烟尘冲天。
墨煞站在最前方，脚踏虚空，魔渊刀横于胸前。他一身黑袍猎猎，脸上疤痕如裂纹蔓延，双眼赤红如炭火燃烧。他抬手，百万天魔齐声咆哮，声浪如铁锤砸下，护阵金光剧烈晃动，几处节点瞬间黯淡。
“洛玄！”墨煞的声音像是从深渊底下爬出来的，“你的护阵撑不过三息！今日陨魔台，便是你等葬身之所！”
没人回应。
洛玄站在阵眼高台上，左手紧握天渊镜，右手仍压在玉瓶封印上。他没动，也没退。渊墟同源体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吞噬着从裂缝中溢出的魔气乱流。他的指节发白，额头青筋跳动，嘴角渗出血丝，却始终盯着那道越扩越大的裂口。
楚瑶盘坐在东南节点，双手按地，灵木术催到极致。藤蔓从岩缝中钻出，缠绕阵纹，试图稳住能量回路。可她的指尖已经干枯，掌心裂开细小血口，藤蔓边缘开始发黄卷曲。
林越靠在西侧崖壁，破魔弩只剩最后一支箭，箭头插在地上。他喘着粗气，右臂被先前的刀气扫中，皮肉翻卷，血顺着手指滴落。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洛玄，咬牙道：“还等什么？下令吧！”
阵老跪在中枢石柱前，一手拍在阵盘上，一手捂着胸口咳血。他声音嘶哑：“南侧底纹被污染了三成……再这么下去，护阵要自己炸了。”
剑心长老拄剑而立，脸色铁青。天剑门宗主站他身旁，目光沉冷，一言不发。
李长老后退两步，背靠岩石，低声对身边弟子说：“挡不住了……不如暂退万宝城，重整旗鼓。”
这话刚出口，立刻有人附和。
“对啊，留得青山在……”
“我们不是怕，是没必要死在这儿！”
脚步声开始往后移。几名云松弟子犹豫着转身，朝着后方缓坡退去。更多人低头不语，握剑的手却松了几分。
洛玄听见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苏清倒下的那一幕，她将天渊镜塞进他手里时，眼神没有恐惧，只有托付。还有墨影最后燃烧残魂的声音：“别让这界域……毁在他们手里。”
他睁开眼，猛然抬头。
天渊镜被高举过顶，黑金光芒自掌心涌出，顺着镜背纹路蔓延。镜面裂痕本已遍布，此刻竟泛起一层微弱金芒，映照出周围每一个人的脸，有伤痕累累的，有满脸惊惧的，有眼神躲闪的。
他没说话，反身跃上陨魔台最高的一根石柱，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看见的是一百万天魔。”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看见的是苏清长老用命换来的启动时间！是墨影烧尽灵魂为我们争取的每一息！”
他指向楚瑶：“她灵力耗尽，还在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