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魔罗盘的指针轻轻一颤,云松弟子立刻抬头,声音绷得发紧:“大人!光罩边缘有黑线浮现,极淡,但确实在动!”
洛玄闭着眼靠在阵台边,听见这话,手指猛地扣进石缝。他没睁眼,只低声道:“剑心长老。”
“在。”剑心长老拄剑而立,肩上寒霜未化。
“带你的弟子,沿东侧裂口布三重预警符阵。若有异动,立刻引雷符炸开那片区域,别给它凝聚的机会。”
“明白。”剑心长老转身就走,脚步沉稳。
云松弟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楚瑶拦下。她快步上前,蹲在洛玄身边,递过一只粗陶碗,里面盛着温水,还有一枚青绿色的回元丹。
“你已经两个时辰没合眼了。”她说,“至少让别人替你守一会儿。”
洛玄摇头,终于睁开了眼。瞳孔深处有黑金两色微光流转,像井底暗流。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灰和血,又慢慢伸出去,轻轻按在天渊镜基座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阵法波动稳定,八成封印仍在运转。
他松了口气,闭目调息三息。体内渊墟同源体悄然张开,经脉如干涸河床,贪婪地吸纳着空气中残存的游离魔气。那些曾能焚人神魂的黑雾,此刻顺着他手臂渗入,无声无息化作滋养。
三息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却不软:“我能撑住。但……我们不能让死者无声无息地离去。”
楚瑶看着他,没再劝。
洛玄撑着地面站起,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响。他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央,脚下踩着焦土与碎甲,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
那里躺着一块黑色陨铁石,是从界膜崩裂时坠下的残骸,足有半人高,表面坑洼不平。他走到石前,右手贴上去,掌心黑金光芒缓缓渗入。
指为笔,力为墨。
第一个名字刻下——苏清。
石面震动,一缕微光升起,如烟似雾,飘向天空。
接着是——墨影。
又一道光升腾。
他不停手,继续刻下去。三百余名确认身份的牺牲者,一个个名字被刻入石中。没有华丽辞藻,只有姓名与所属宗门。每刻一人,便有一丝微光自碑中浮起,像是魂灵最后的回应。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剑心长老默默走上前,将天剑门阵亡弟子的佩剑插在碑前。七柄断剑,斜插入地,剑尖朝天。
云松弟子带着青冥宗几人跪拜行礼,额头触地。
林越带着最后一队人押送天魔残尸归来,远远看见那块碑,脚步一顿。他摘下肩上的破魔弩,立在一旁,静立不动。
洛玄刻完最后一个名字,退后一步,望着那块黑石。
风掠过战场,卷起灰烬。
他说:“他们不是数字,是挡住魔潮的第一道墙。若无他们断后,此刻站在这里的,已是天魔。”
没人说话。
可所有人脊背都挺直了。
楚瑶低声问:“叫它什么?”
洛玄看着那碑,片刻后道:“就叫‘守碑’。”
林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怎么办?”
“战备重启。”洛玄转身往回走,“阵老呢?”
话音刚落,阵老已从护阵节点处赶来,胡子上沾着灰,手里捏着一根断裂的符文铜管。他脸色凝重:“护阵破损严重,核心阵枢有三处断裂,需二十枚高纯度渊核碎片才能修复。时间……至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