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手还握着那枚断裂的符文钉,指腹摩挲着缺口处粗糙的边缘。风从守碑方向吹来,带着灰烬的余味,他没抬头,只将钉子轻轻放在身前的残图上。
阵老蹲在另一边,铜尺压着烧焦的边角,正用小刀一点点刮下碳化纸屑。云松弟子跪坐在旁,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眉头越皱越紧。
“盟主。”阵老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比对了七遍。你体内渊力流转的路径,和图谱主脉完全吻合。但……差一层。”
洛玄抬眼:“哪一层?”
“不是经脉错位,也不是灵力不足。”阵老指向图谱中央一道极细的暗纹,几乎与底色融为一体,“这里写着——‘唯天渊境中期者,可引动阵核本源’。”
他顿了顿,盯着洛玄:“我们一直以为,踏入天渊境就能启动噬渊阵。错了。初期只是钥匙,中期才是开锁的力道。”
云松弟子猛地抬头:“有记载!青冥宗秘典里提过‘魔心晶’!”
他翻到竹简末页,指尖点在一行模糊字迹上:“葬魔渊之心最深处,孕育纯魔气与上古灵气交融之晶,专为同源体突破所设。非此体质者触之即焚,唯引动者可行。”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洛玄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深渊正中,一片空白。那里连路线都没画全,只有一句批注:**上古魔障封路,禁入。**
“风险太大。”楚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整理好的伤员名单,“你现在是唯一能连通阵眼的人。要是你在里面出事,整个防线立刻崩溃。”
洛玄没看她,只问阵老:“护阵还能撑多久?”
“七日。”阵老咬牙,“用你给的魔气储存液续着光罩,勉强维持。但裂缝每天都在扩大,再拖下去,别说完全启动,连应急运转都保不住。”
“那就没得选了。”洛玄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土,“我不去,谁都活不成。”
“可那是葬魔渊之心!”云松弟子急了,“连苏长老当年都不敢深入百丈!里面不只是魔气浓烈,还有残留的上古禁制,走错一步就会被吸成干尸!”
洛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黑金光芒微闪,像是回应某种召唤。他缓缓道:“但我能吞魔气。别人会被侵蚀,我会更强。”
楚瑶上前半步:“那你至少等支援队回来。林越带的人今晚就能清完黑石城外围,调两个高手陪你进渊。”
“等不了。”洛玄摇头,“魔潮不会停,界膜也不会等。我现在走,七日内赶回来,还能赶上修复节点。晚一天,陨魔台就可能失守。”
阵老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小子,我不是拦你。但你要明白,这一趟不是拼狠,是闯死局。你得带上真家伙。”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片,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是我三十年前从一处废阵里扒出来的‘避障符纹’,能挡三息时间的魔障侵蚀。虽然老旧了些,但对付外围禁制应该够用。”
洛玄接过,沉甸甸的。
“还有这个。”云松弟子也递来一只玉瓶,“净魔丹,苏长老留下的方子炼的。含一颗在舌下,能压制魔气反扑,撑半个时辰。”
洛玄一一收下,点头。
楚瑶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攥紧。她知道劝不动他。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别人退时他往前,别人怕时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