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出灰白,北崖上的火把已尽数熄灭。洛玄站在高台边缘,手指在储物囊口一划,确认魔气瓶、净魔丹、抗魔衣都在。他没再说话,只将残魂珠贴身收好,布袋紧压心口。
楚瑶从后方快步走来,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林越他们已经到位了。”她说,“防御阵列按‘焚阵预案’预激活,三处主脉节点随时可断。”
洛玄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界膜。那道灰黑色的裂痕仍在缓慢扩张,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嘴,吞着光,也吞着时间。
“七日。”他开口,声音低却稳,“我必须在七日内取回魔心晶,突破天渊境中期。若九日后未归——”
“启动自毁程序。”阵老拄着铜尺走来,接口接得干脆,“宁毁阵,不资敌。你放心走。”
洛玄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金纹路的玉符,递向阵老。“噬渊阵阵眼密钥交你保管。只有你能触发断界倒计时。”
阵老接过,掂了掂,咧嘴一笑:“钥匙给了锁,就不能半途而废。你说过这话。”
“我没忘。”洛玄眼神不动。
这时林越从防线外围赶回,脸上血污未擦,脚步却沉。“东侧哨岗清点完毕,三百二十七人整装待命。云松据点传来消息,粮草储备够撑二十日。”
“人呢?”洛玄问。
“一个没跑。”林越吐出一口浊气。
楚瑶低头看了看手中名单,轻声道:“牺牲者名录已录完。青冥宗残部愿随统一战线调遣。”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众人转头,只见一队长队由远及近,旗帜未扬,但车身上清晰刻着“万宝城”三字。
赵坤骑马走在最前,披甲未卸,身后车队满载灵米、丹药、手工避魔符,足足三十辆大车,每辆都有平民押运。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上高台,摘下头盔,露出一双熬红的眼睛。“路上走了三天,没敢歇。”他说,“这不是供给,是信念。”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面战旗,展开——黑底红边,绣着四个大字:同生共死。
“青玄界的百姓,也在等你们回来。”他将旗子递向洛玄,“我带了三千守军轮换令,万宝城防线交由副将,我亲自坐镇这里,直到你们回来。”
洛玄伸手接过战旗,指尖触到粗粝的针脚。他没说话,只是将旗杆缓缓插入崖边石缝。风起,旗帜猛地展开,猎猎作响。
高台上一时安静。
剑心长老此时走出人群,灰袍未整,但腰间剑已出鞘三寸。“今日起,天剑门所有弟子听从统一战线调遣。”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有违令者,剑下不留。”
云松弟子紧随其后,单膝跪地,身后百余名青冥宗残部齐刷刷跪下。“我等愿效死战!”呼声如雷,在崖间回荡。
林越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楚瑶说:“以前觉得这些人不过是墙头草,现在倒像是真烧起来了。”
楚瑶没应声,只盯着洛玄的背影。他站在旗杆旁,晨光落在肩上,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上前一步,“你真打算一个人进葬魔渊?”
“不是一个人。”洛玄回头,“你陪我走到入口。”
“我说的是里面。”她声音压低,“墨影只剩一线意识,你为救他冒险,值得吗?万一魔心晶根本不在深渊之心?万一这是陷阱?”
洛玄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块旧玉佩,背面刻着四字:渊起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