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指尖还在阵眼符文上，掌心压着丹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天渊镜悬在头顶，紫芒微弱得几乎断掉，只有一丝光还连着他的眉心。他呼吸粗重，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刀口里抽风，喉咙发干，舌根泛苦。
体内的黑色漩涡开始扭曲，原本平稳旋转的能量流突然撕裂出一道口子，狂暴的天魔本源之力顺着经脉往上冲，直逼识海。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五脏六腑一寸寸碾碎。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黑纹游走，隐隐透出暗金光泽，可这光芒越来越乱，如同即将炸开的雷云。
他咬牙，右手死死按住符文，左手猛地攥紧怀中那颗漆黑珠子——墨影残魂珠。
“撑住……再撑一下……”他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珠子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挣扎。洛玄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将同源体的气息缓缓释放出去，试图唤醒珠中残魂。
刹那间，珠体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漆黑虚影从中挣脱而出，没有半分迟疑，直扑洛玄胸口。那影子模糊却带着一股决绝之意，瞬间没入他的胸膛。
洛玄浑身一震，双眼虽未睁，眉头却猛然舒展。识海之中，一道低沉声音响起：“我曾是天魔，却不愿毁灭苍生——这一身残魂，交予你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道虚影化作无数黑色丝线，缠绕进洛玄的经脉、骨骼、识海深处。它不再是一缕残魂，而是主动与“渊墟同源体”融合，构筑成一道屏障，硬生生将暴走的本源之力压回黑色漩涡中央。
轰！
体内如雷鸣炸响。原本濒临崩溃的漩涡重新凝聚，裂缝愈合，旋转速度反而加快。吞噬之力暴涨，那些四处乱窜的魔气被一一吸入漩涡，转化为纯粹的渊力，沿着奇经八脉奔涌而下。
洛玄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黑色魔纹从脖颈蔓延至双臂，又顺着脊背爬满全身，每一道纹路都像活了一样，在皮肤下游走、定型，最终凝为稳定的符痕。那是渊墟掌控者的印记，唯有真正驾驭过深渊之力的人才能拥有。
气息节节攀升。
化神境初期……中期！
突破的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开来，连带整个聚魔阵都为之轻颤。阵基上的符文亮起微光，原本黯淡的灵木护阵也跟着复苏，叶片轻轻摇动，洒下点点绿意。
林越第一时间察觉异样。他正靠在一块焦石后喘息，手臂上的血还没止住，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阵中央那人。
“洛玄？”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楚瑶盘坐在阵缘，双手结印未松，脸色依旧苍白，但她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弧度。“成了……他稳住了。”
赵坤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避魔符，闻言眯起眼仔细打量洛玄的状态。“不只是稳住。”他沉声道，“他在突破，而且……比预想快得多。”
剑心长老拄剑而立，肩头伤口渗血，可眼神锐利如初。他盯着洛玄周身流转的黑纹，缓缓吐出两个字：“掌控者。”
话音刚落，天空忽有阴风掠过。远处裂口方向，魔气仍在翻涌，但并未再有大规模进攻。似乎刚才那一刀已是试探极限，敌方也在等待局势变化。
林越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尽管嘴角还挂着血。“我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倒。”他撑着破魔弓站起来，看了眼楚瑶，“你说是不是？”
楚瑶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手指却悄悄抚过胸前衣襟——那里染着方才被震伤时喷出的血迹，已经干了，留下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