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沙尘落地。
洛玄仍坐在阵眼中央,掌心虚按,黑金漩涡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像一口深井吞着天边残存的魔气。指节泛白,气息却沉得稳,没有一丝紊乱。
楚瑶站在灵木护阵前,掌心贴着雷击木芯,感受到阵法脉络中的能量流动比之前更顺,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引来了活水。她低声问:“还能继续?”
“不是能不能。”洛玄睁眼,声音低而平,“是必须继续。”
他神识一扫,整座噬渊阵图在脑海中铺开,七处隐性裂痕如蛛网般藏在血色符文深处,虽未崩,却卡着能量流转的咽喉。若不疏通,强行注入渊力,轻则节点炸裂,重则阵基反噬。
“林越!”洛玄抬手一点东南角,“三号节点有滞流,拿雷钉压一下。”
林越早就候在高台,短刀插地,手中兵符一挥,身后应急队立刻抬出三根缠雷丝的青铜钉。他一脚踩上基桩,手臂发力,将第一根雷钉狠狠砸进裂缝。轰一声,电光炸开,符文猛地一跳,随即恢复律动。
“通了!”他吼。
“四号到七号,依次来。”洛玄双手结印,指尖溢出细如发丝的黑金流光,顺着阵纹游走,像针线缝合伤口。每过一处裂痕,那符文便轻轻震颤,如同呼吸重启。
赵坤在魔心台盯着界碑指针,眉头拧紧:“魔气浓度又涨了半成——不对,等等……”他忽然一顿,盯着读数屏,“波动方向反了!魔气不是外涌,是往里吸?!”
话音未落,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古钟被敲。
一道灰影从祭坛底部浮起,依附在一块裂开的青铜碑上。那影子佝偻,面容模糊,双眼闭着,却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像磨石:“谁……唤醒了阵基?”
“我。”洛玄抬头,目光直迎,“洛玄。渊墟同源体持有者。”
阵老虚影微微一震:“渊墟……同源体?不可能。那是上古才有的体质,早该绝迹。”
“它没有绝迹,只是没被发现而已。”洛玄掌心一翻,黑金漩涡自丹田升腾,顺着经脉涌入双臂,再灌入阵眼,“现在,它回来了。”
他双手猛然下压。
轰!
纯净的渊力如江河倒灌,顺着主脉冲向三枚核心符文。原本暗淡的符文明亮起来,由红转金,最后定格为沉稳的亮金色,像三颗嵌在地底的星辰。
阵老睁开了眼。
那一瞬,整个陨魔台的地脉都震了一下。他的虚影不再虚浮,而是与青铜碑彻底融合,眼中闪过古老符文的光影。
“这不是修复。”他声音变了,带着金属般的回响,“这是进化。”
他抬起手,指向界膜方向:“此阵已逆向贯通天魔界魔气通道,不仅能封,还能抽。你们不是在防守——你们在反攻。”
楚瑶心头一跳:“能抽多少?”
“只要阵眼不断,它就能一直吞。”阵老低头看着脚下阵纹,“而且越吞越强。此阵已非旧日噬渊阵,而是‘噬渊·逆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