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牧场的庇护没多久，脚下尚算温顺的草甸便骤然消失，像是被谁用刀整齐地切割过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坡度陡峭得令人晕眩、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碎石坡，从山腰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谷底，看着就像神山被剥去外皮后露出的狰狞骨骼。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全是棱角锋利、大小不一的岩石碎片，大的如磨盘，小的似指甲盖，松散地堆积着，踩上去稍一用力就会滑动，仿佛随时都会整体坍塌，将闯入者卷入深渊。
程轲站在坡顶，往下瞥了一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碎石间偶尔闪过的金属光泽，是过往登山者遗落的装备，无声诉说着这里的凶险。
“嘎吱——哗啦！”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迈出第一步，脚下的碎石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便疯狂滑动、倾泻，带动周围更多石块滚落，形成小规模的滑坡，“哗啦啦”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声势骇人。
程轲赶紧压低重心，双臂微张保持平衡，可每一脚落下，都像是踩在流沙上，身体总忍不住往前倾。
“操！”
他低骂一声，全靠远超常人的平衡感和瞬间爆发力艰难维持身形。
左腿刚稳住，右腿踩中的石块突然松动，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出半米，幸亏及时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才没直接滑下去。
他死死抠着岩石棱角，指节泛白，掌心被锋利的石面磨得生疼，渗出血丝——这点疼痛在求生本能面前，早已微不足道。
突然！脚下猛地一空！他所站的那片坡面仿佛活了过来，整块碎石层顺着陡坡向下滑动，拖拽着他的身体急速滑坠！速度越来越快，耳边风声呼啸，碎石子如刀子般刮过脸颊和手臂，冲锋衣被划得“嗤啦”作响。
“定！”
程轲一声低吼，胸腔内气血翻涌，右脚肌肉瞬间贲张，如同被压缩的弹簧般狠狠踹在一块半埋在碎石中的巨石上！
“咚”的一声闷响，巨石纹丝不动，他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猛地拧身，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左臂如钢筋般弹出，五指成爪，带着破风之势硬生生抠进一道狭窄的岩缝！
“簌簌簌——”
碎石如雨点般从他身边滚落，砸在下方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程轲半个身子悬在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云雾在谷底翻滚，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胸膛，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他死死攥着岩缝，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硬生生将下坠的身体稳住。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他低头一看，昂贵的冲锋裤和徒步靴已被碎石割得破烂不堪，裤腿处裂开好几道大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血痕，鲜血顺着小腿流下，在脚踝处凝结成痂。
所幸伤口都不深，体内的恢复力已开始运转，细微的刺痛中夹杂着一丝酥麻的愈合感。
预想中的一路狂奔彻底化为泡影，程轲只能如蜗牛般在碎石坡上艰难挪移。
他手脚并用，每走一步都要先试探石块的稳固性，找到能借力的岩缝或凸起，再缓慢移动重心，生怕再次引发滑坡。
阳光透过稀薄的空气照在碎石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他睁不开眼，每走十几米就得歇口气，大口喘着粗气——海拔越来越高，空气愈发稀薄，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