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是踩着暮色回到出租屋的。
梅葆玖先生的邀约像颗定心丸，让他从鼎盛大厦出来时那股子寒意散了不少。老人在电话里没多说，只让他「带上嗓子和乐谱，晚上来家里吃碗面」，可那句温和的「别怕资本耍横，真东西藏不住」，比任何承诺都有力量。
但现实的巴掌，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他刚把《东风破》的完整版（用手机在出租屋简单录制，加了自己哼唱的和声）上传到三大音乐平台，转身去煮了包泡面的功夫，再刷新页面——播放量停在了999。
不是四舍五入，是精准的999。
评论区更诡异。明明下午在论坛和短视频平台还有不少人讨论，可平台自带的评论区里，翻来覆去就那几条：「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蹭热度的垃圾歌」「赶紧下架吧别污染耳朵」，每条下面都跟着几十个赞，像是有人刻意刷出来的。
林辰换了个小号，搜索「林辰东风破」，结果页一片空白，只跳出一行提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结果未予显示」。
他又试了试「东风破戏腔」「谁在用琵琶弹奏歌曲」，要么搜不到，要么被其他同名老歌（非他创作的版本）淹没。
「果然动手了。」林辰捏着手机，指腹划过屏幕上那首孤零零的歌。封面是他用手机拍的窗外夜景，模糊的灯光像团火，却照不亮被资本捂住的嘴。
他拨通平台客服电话，机械的女声重复了三遍「您的歌曲符合社区规范，播放量受用户喜好影响」，最后干脆直接挂断。
与此同时，星耀唱片的内部群里，张涛正发语音：「搞定了。技术部刚加了限制，搜名字搜不到，推流池直接扔进最低级，就算有人转发，播放量也卡死后台。我倒要看看，他这歌还能飞哪儿去。」
群里一片附和：
「张总高明！对付这种刺头，就得一棍子打死。」
「赵宇哥那边刚发消息，说要让团队买热搜，继续踩林辰‘抄袭’。」
「放心，没人能跟联盟对着干。」
林辰不知道这些，但他能感觉到那堵无形的墙有多厚。他点开短视频平台，下午排练室门口那段偷录视频还在，只是推荐量明显降了——之前一小时能涨10万播放，现在俩小时才多了几千。
评论区里，有人在问：「完整版呢？在哪能听？」
下面立刻有「路人」回复：「别找了，平台都下架了，肯定是抄袭被举报了。」
还有人贴出赵宇团队买的营销号文章，标题耸人听闻：《惊！林辰〈东风破〉涉嫌抄袭某国外老歌，旋律相似度90%》。
林辰气得手都在抖。抄袭？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把京韵大鼓的「起承转合」拆开来，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磨出来的旋律！
就在他攥着手机，几乎要砸向墙壁时，一条私信弹了进来。
是个头像是吉他的陌生账号，ID叫「校园民谣老周」：「林辰兄弟，我是师范大学的音乐老师。你那《东风破》太对味了！平台搜不到没关系，我把你那段街头演唱的戏腔剪了个片段，用钢琴弹了个简化版，发在我主页了，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林辰点进去，视频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的正是《东风破》的副歌。他没唱，只是在镜头前举了张纸条：「资本不让听？我们自己唱！这旋律里的东西，藏不住。」
视频发布才半小时，已经有了两万多播放。评论区里，学生们在接力：
「老师弹得好！我会拉二胡，明天录个二胡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