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
天还没亮透，许大茂就起了个大早。
他哼着小曲，端着一盆清水，拿着一块崭新的抹布，来到了院子中央。
开始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擦拭他那辆宝贝得不得了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每一个零件，都擦得锃光瓦亮！
擦完车，他还不走。
就故意把车，停在了院子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等着。
他今天，就是要等张牧云出门！
要让张牧云，看着自己意气风发地骑上这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绝尘而去！
而他张牧云，就算当了副科长又怎么样？
还不是得靠着两条腿，灰溜溜地走着去上班？
一想到张牧云那张可能会变得铁青的脸，许大茂的心里，就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他等啊，等啊。
终于！
“吱呀——”
中院，那扇熟悉的房门，开了。
许大茂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张牧云推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自行车，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辆车没有许大茂那辆永久牌的锃光瓦亮。
它的黑是一种带着哑光质感的黑。
在一些不经意的转角处，甚至还带着一些“包浆”。
像是一辆被主人精心保养了许多年的老伙计。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咦？张科长也弄了辆车？”
“这车……看着怎么有点怪？”
“好像是永久的款，但又不太像，没见过这种黑漆的啊。”
“看着挺旧的，估计是淘换的二手货吧？”
一直翘着二郎腿，等着看好戏的许大茂，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的机会，来了！
他猛地从板凳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凑了上去。
“哟！”
“这不是咱们院里的大能人，咱们厂的新贵，张科长嘛！”
“怎么着？当了领导，也知道靠两条腿走路辛苦了？”
他围着张牧云那辆黑色的自行车，转了一圈，伸出手指，嫌弃地在车座上弹了弹灰。
“啧啧啧……”
“张科长，您这是从哪个废品站，淘换了这么一辆破烂玩意儿啊？”
“瞧瞧这漆色，都快掉光了吧？瞧瞧这车架，看着年头可不短了！”
“我说张科长，您可得当心点！”
许大茂指着那辆车，笑得前仰后合，唾沫横飞。
“这玩意儿，可别骑到半路上，‘哗啦’一下散架了！”
“到时候，您这个副科长，当着全厂工人的面，摔个狗吃屎，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哈哈哈哈哈！”
院里看热闹的人，有的跟着赔笑，有的则是皱起了眉头。
这许大茂，实在是太不是个东西了！
傻柱在后厨听到动静，抄着个炒勺就要冲出来，却被秦淮茹一把拉住。
“你别去添乱了！”秦淮茹压低了声音，“你没看张科长，根本就没理他吗？”
傻柱一愣，定睛看去。
果然。
面对许大茂那跳梁小丑一般的表演，张牧云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
许大茂的笑声，渐渐地，卡在了喉咙里。
脸上的得意，也随之僵住。
张牧云懒得再看他一眼，修长的腿一跨，直接坐上了那辆黑色的自行车，准备出门。
许大茂急了！
他今天费了这么大的劲，演了这么一出戏，可不是为了得到一个被无视的结果！
他绝不能让张牧云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