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之前还若有若无飘荡在鼻尖的香气，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林枫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刚刚进行了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小命。
赌桌对面，是整个星穹铁道世界里，最不能招惹的女人。
他赢了，还是输了？
林枫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卡芙卡的脸上，不敢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她的动作确实停了。
那只还在轻柔梳理他发丝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指尖离他的头皮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他甚至能感觉到，从她指尖传来的一丝微凉。
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依旧温柔似水，仿佛能溺死人的漩涡。但是，在那温柔的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审视。
一种带着极度意外和一丝探究的审视。
就像一个顶级的棋手，在自己最得意的棋局上，忽然发现对手走出了一步自己从未见过的、完全不合常理的棋。
而她嘴角那抹标志性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完美微笑，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那僵硬，只持续了零点零一秒。
快到如果不是林枫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根本无法察觉。
但林枫捕捉到了。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赌对了！
这个女人，她的一切行动都围绕着“剧本”。自己这句石破天惊的“妈”，和那句“剧本出错”，精准地踩在了她的G点上！
就在这时，另一道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地刺了过来。
林枫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银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敲击虚拟键盘的动作。
银狼，正偏着头，用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眼神打量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纯粹得像是在分析一串无法理解的乱码。
压力。
无形的压力，从两个方向同时碾压过来，像两座大山，压得林枫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难受得要命。
但他不能怂。
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怂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惧，脸上继续挂着那副灿烂到有些虚假的笑容，甚至还对着卡芙卡，调皮地眨了眨右眼。
“怎么了，妈？被我吓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沙哑。
卡芙卡终于动了。
她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紧接着，她笑了。
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完美无瑕，眼中的温柔也仿佛比刚才更浓郁了几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你很特别。”
她缓缓开口，那股奇异的魔力再次随着她的声音弥漫开来。
“但是，你需要……”
来了！
言灵又来了！
这个女人，还想把剧本拉回正轨！
林枫头皮一麻，想都不想，求生欲再次爆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
他像个抢答的小学生，语速快得惊人：“接下来是不是该给我植入星核，然后把我丢到黑塔空间站，让我自生自灭，再展望一下我们波澜壮阔的未来，对不对？”
他一口气，把接下来的剧情原封不动地念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了卡芙卡的节奏点上。
这一次，卡芙卡眼中的温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抹惊讶，再也掩饰不住。
“嘀！嘀！警告！逻辑冲突！数据模型溢出！”
一阵急促的电子警告音，突兀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