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皇城却灯火通明。
重重宫门之内,千盏鎏金宫灯沿朱红长廊次第点燃,灯芯浸在龙涎香中,烛火摇曳,竟把夜色烫出一层金红的涟漪。
殿外铜鹤衔灯,口中吐出的光与檐角风铃相碰,叮铃如细雨。
殿内十二扇朱漆描金大屏风围出一片锦绣天地,屏风上织的是百鸟朝凤,金丝银线织就的羽翼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入夜空。
白玉阶下,三十六面夔龙纹大鼓同时擂响,鼓皮震得梁上金漆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金雪。
鼓声里,教坊司的舞伎甩出水袖,绫罗如瀑,在光里翻出牡丹、海棠、流云的纹样。
乐工击筚篥、挝鼓吹《万年欢》,曲调却掩不住铜管里透出的呜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调子深处抓挠。
御座之上,皇后端坐,身着蹙金绣凤翟衣,那翟衣以最上等的锦缎织就,金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凤凰纹样,仿佛要振翅高飞。
每一道针脚都细腻精致,彰显出无与伦比的皇家气派。
十旒冠冕稳稳地戴于髻间,十二串珍珠垂挂而下,在微弱的烛光中泛着柔和的莹润光泽,将她的容颜半掩其中,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只露出的一点朱唇微微抿起,隐约可见一抹冷艳的弧度,似是含苞待放的红梅,又带着不可侵犯的凛然。
她的眼神透过珠帘若隐若现,虽被遮挡,却仍能感受到那份深邃和锐利,如同寒潭般平静,却又暗藏波澜。
举手投足之间,宽大的翟衣袖口轻轻摇曳,流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高贵气质,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整个大殿因她的存在而显得更加庄严肃穆,仿若天地间的重心全都汇聚在这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