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铜壶滴漏坠下最后一滴水珠时,栖梧渡的雨敲响了檐角的琉璃瓦,
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一曲悠远的古调。
苏九娘蜷在绣床上,薄被滑落至腰间,露出一截瘦削的肩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的青铜铃铛,铃身冰凉,触感如同初春的寒霜。
烛火摇曳,映得铃舌上那道新月形缺口忽明忽暗,
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极了母亲脖颈上那道深深的伤痕。
那伤痕曾经鲜红如血,如今却在记忆中愈发模糊,仿佛一场遥远的梦魇。
“叮——”
瓦当上的铜铃突然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铃音。
那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丝诡异的寒意,仿佛从遥远的深渊传来。
九娘猛地坐起,长发如瀑般散落,遮住了她半张苍白的脸。
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雨水在玻璃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水痕,像是无数冰冷的手指在轻轻敲打。
她伸手握住枕边的铃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仿佛铃铛在轻轻颤动,回应着某种无形的召唤。
雨水顺着窗框蜿蜒而下,在青砖地上洇出蜿蜒血痕,仿佛一条条细长的伤口,缓缓渗出暗红的液体。
九娘的目光落在那血痕上,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她仿佛看见那些血痕在地面上交织成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隐隐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像无数双手在拍打着窗框,催促着什么。
她的耳畔再次响起那清越的铃音,夹杂着婴儿的啼哭与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召唤她去完成某种宿命。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道裂开的缝隙中渗出的黑气,竟与地上的血痕遥相呼应,像是某种无形的联系在将她与这诡异的夜晚紧紧缠绕。
九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发现窗外的钟楼灯笼已然熄灭殆尽,唯有一片深沉的黑暗笼罩着栖梧渡。
她知道,这一切都在预示着某种不祥已然降临,而她,已无路可退。
她分明听见铃声里裹着婴儿啼哭,还有利刃出鞘时冰凉的嗡鸣。
“阿九,快走!”
记忆里的声音突然鲜活,母亲将襁褓塞进她手中时,温热的血滴在铃铛表面,顺着铃身的纹路蜿蜒而下,凝成一滴暗红的珠子。
那夜也是这样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