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熄灭了，最后一丝光芒被黑暗吞噬，只留下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地下室的霉味。但那行用深色液体写就的字，却仿佛烙印在四人的视网膜上。
【逃离，还是……窥探？】
“这……这是什么意思？”小悦的声音在黑暗中发抖，“是让我们选吗？”
“更像是某种心理暗示，或者……测试。”李察的声音带着凝重，“写这个的人，或者东西，想知道我们的选择。”
大牛闷声道：“俺觉得没好事。能逃赶紧逃吧。”
林舟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粗糙的箭头痕迹，指尖传来一种微妙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粘腻感。他借着从上方缺口透下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仔细观察着指尖。
不是血。是一种暗褐色的、带着奇怪气味的有机染料，混杂着一些……细小的、类似菌丝的东西。
“逃离的路径，指向哪里？”林舟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回响。
李察立刻反应过来，再次划亮一根火柴，小心地护着火苗，沿着箭头指向的方向探查。箭头指向房间深处，那里堆满了更多的废弃物和破旧家具，几乎形成了一堵墙。但在墙的底部，隐约可见一个被破烂帆布遮盖的、仅容一人爬行的管道口。
“这里！有个管道！”李察喊道。
“窥探呢？”林舟又问，目光却已经投向了房间的另一个方向，那里立着几个高大的、布满污垢的档案柜，与周围废弃物的格格不入。
“林舟，你的意思是……”李察似乎明白了什么。
“二选一的局面，往往意味着无论选哪个，都可能落入预设的轨道。”林舟走向那些档案柜，“真正的答案，也许在于弄清楚出题者的意图。他为什么给我们选择？他想看到什么？”
他用力拉开一个档案柜的抽屉，锈死的滑轨发出刺耳的尖叫。里面是空的。他又拉开第二个，同样空空如也。
小悦和大牛紧张地看着他，又时不时瞥向那个代表“逃离”的管道口，仿佛那里面随时会钻出什么东西。
当林舟拉开第三个，也是最角落的一个档案柜抽屉时，他的手停住了。抽屉里并非完全空旷，只有一本薄薄的、封面是暗蓝色的硬皮笔记本，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林舟将它拿了出来。笔记本入手微沉，带着陈年纸页特有的干燥气息。
“这是什么？”大牛凑过来。
林舟没有回答，直接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打印的字体，记录着一些看似常规的病人信息，但名字和日期都被涂黑了。他快速翻动着，前面的记录大多如此，乏善可陈。
直到他翻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
笔迹变了，变得潦草、急促，仿佛书写者在极度恐惧或疯狂的状态下写就。
【……它们不是疾病，是进化！错误的进化！】
【约束衣没用，镇静剂没用……它们在适应，在学习……】
【院长疯了！他说要‘观察’，要‘记录’，他说这是伟大的发现……】
【3号样本表现出了空间认知扭曲，它……它在墙上开了个‘门’！那根本不是门！那是……（后面是大片被胡乱划掉的墨迹）】
【7号样本，代号‘护士长’，对特定音频产生逻辑悖论反应……弱点？不，是特征！】
【它们开始互相影响了……屠夫、舔食者……生态系统？它们在形成一个该死的生态系统！】
【我必须离开，把记录藏起来……真相在……院长办公室……真正的记录在……】
记录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这家医院，不是在治疗病人……”小悦脸色惨白，声音如同梦呓，“是在……饲养怪物？做实验？”
李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院长办公室……我们要找的诊疗记录，恐怕不是普通病历。”
“看来，‘窥探’的奖励已经拿到了。”林舟合上笔记本，声音平静，但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一本疯狂研究员的实验日志。它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也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院长办公室。”
他掂了掂手中的笔记本：“至于‘逃离’……”
他的目光投向那个幽深的管道口。
“……谁知道那是不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观察窗口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管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管道，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快速爬来！
“走！”林舟当机立断，不再犹豫，“找上去的路！去三楼！”
没有时间再权衡利弊。未知的管道威胁迫在眉睫，而笔记本揭示的真相，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们走向那个注定不平凡的终点——院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