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吸溜——”
破旧的小屋里,只有苏晚奋力吃泡面的声音格外响亮。
红烧牛肉面那浓烈的、带着明显工业化香精气息的味道,暂时驱散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霉味和从门外飘进来的中药苦涩。
苏年吃得慢条斯理,目光却不时瞟向那台雪花闪烁的小电视机。
新闻已经播报完毕,开始播放一部看起来年代比这房子还久远的古装剧,但他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刚才那条关于“天气异常”的简讯。
高空粒子流扰动?骗鬼呢。他可是亲眼看见那几个灰衣人出现后,天才暗下来的。那种压迫感,绝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苏年,我的汤给你喝吧,”苏晚把自己面前那个印着卡通图案、边角有些磕破了的碗推了过来,里面还剩下小半碗浮着油花的汤,“我吃不下了。”
苏年看着那碗汤,又看看苏晚明显还没吃饱、却强行装出大方模样的小脸,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发酸。
这丫头,肯定是想省着点,晚上要是饿了还能泡点馒头吃。
“自己喝光,长身体呢,”苏年把碗推了回去,语气不容置疑,“浪费粮食可耻。”
苏晚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地把汤喝完了,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收拾完碗筷,窗外已经彻底黑透。冬天天黑得早,棚户区路灯昏暗,远处市中心方向的天空被霓虹灯映出一片虚假的光晕,更衬得这片老街格外寂静和落寞。
“我出去倒垃圾。”苏年拎起小小的垃圾桶,里面主要是泡面袋和调料包。
“哦,早点回来,黑乎乎的。”苏晚应了一声,已经重新捧起她那破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年推开吱呀作响的店门,一股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体质偏虚,尤其怕冷。把垃圾丢到街角那个满是污渍的大垃圾桶里,正准备转身回去,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隔壁王奶奶家。
王奶奶家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隐约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中药味,似乎比傍晚时更浓了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药味里,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异样气息,不完全是苦涩,倒有点像……金属?或者什么东西被烧焦后又迅速冷却的味道。
他想起下午那帮灰衣人说的“异常灵能波动”,还有自己心脏那奇怪的悸动。难道王奶奶熬的药,有什么问题?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他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朝着王奶奶家的窗户靠近了几步,想听得更仔细些。
屋里很安静,只有王奶奶压抑的低咳声,以及药罐子放在炉子上余温未散、偶尔发出的轻微“滋滋”声。并没有其他异常。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苏年摇摇头,暗笑自己神经过敏。正准备离开,屋里却传来王奶奶一声极轻的、带着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叹息:
“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连药渣子,都感觉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