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留下的那个糕点纸袋，像一个突兀的污点，静静躺在落满灰尘的柜台上，与这间破旧店铺的氛围格格不入。它精致的外包装上，糕点铺的烫金logo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刺得苏年眼睛生疼。
“他……他没拿走。”苏晚也盯着那个袋子，小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和苏年相似的、本能的警惕。
苏年没说话，一步步走到柜台前，目光死死锁定在纸袋上。他不敢轻易触碰。谁知道这里面除了糕点，还有什么？追踪器？窃听器？或者更诡异的东西？陈默那神不知鬼不觉放下袋子的手段，本身就透着邪性。
“苏年，我们要不要……打开看看？”苏晚咽了口口水，试探性地问。美食的诱惑对她来说依然是巨大的，尤其是在常年清汤寡水的泡面生涯衬托下。
“看什么看！”苏年压低声音，带着呵斥，“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也敢要？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
苏晚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没离开纸袋，小声辩解：“闻着……挺香的嘛……而且，万一就是普通的糕点呢？浪费多可惜……”
“可惜个屁！”苏年有些烦躁。他当然知道可能是普通的糕点，但万一呢？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可疑，尤其是和陈默扯上关系的东西。这种被动等待、随时可能被未知危险盯上的感觉，让他极其不安。
他盯着纸袋，内心激烈挣扎。打开，可能触发未知的风险；不打开，就这么放着，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被人盯上了。而且，如果里面有监控设备，一直放着不动，反而更显得可疑。
最终，他一咬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要弄清楚这里面是什么。
他没有用手直接去碰，而是从柜台下面找出一块平时垫东西的旧抹布，裹在手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拿起了那个纸袋。
纸袋很轻。他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点心碰撞的细微沙沙声，听起来确实像是糕点。
他深吸一口气，用裹着抹布的手，慢慢拆开了纸袋的封口。
一股甜腻的桂花混合着猪油和糯米的香气瞬间散发出来，浓郁而正宗，确实是那家老字号糕点铺的味道。纸袋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点心盒，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着六块金黄诱人的桂花糕，表面撒着干桂花，看起来毫无异常。
苏年没有放松警惕，他用抹布隔着，轻轻打开点心盒的盖子，仔细检查。糕点，只有糕点。没有纸条，没有异物，看起来就是一份普普通通、表达邻居善意的礼物。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那个陈默，真的只是个过于热心的邻居？
不！不可能！苏年立刻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陈默昨天的出现，今天的试探，以及他放下糕点时那神出鬼没的手段，都绝不是一个普通邻居该有的表现。
他仔细回想陈默离开时的每一个细节。对方是拿着纸袋转身的，然后……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风铃响了一声……难道是在风铃声响的瞬间，他以极快的速度将纸袋放回了柜台？这种速度和精准控制力，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吗？
苏年的心沉了下去。这份“正常”的糕点，反而更加印证了陈默的不寻常。他送糕点，根本不是为了讨好，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他的存在，宣告他的关注，或者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怎么样？能吃吗？”苏晚眼巴巴地看着那盒桂花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苏年看着妹妹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那盒看似无害的糕点，内心无比挣扎。扔了？太可惜了，而且可能激怒陈默。吃了？风险未知。
他犹豫再三，拿起一块桂花糕，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除了食物本身的香气，没有其他异味。他又极小心地掰下一小块，放在舌尖尝了尝。
香甜软糯，入口即化，是正常的桂花糕味道，比他以前偶尔买给苏晚的打折点心要好吃太多。
似乎……真的没问题？
苏年看着手里剩下的糕点，又看看苏晚那期待的小脸，最终还是心一软。长期缺乏油水的日子，对美食的渴望是难以抗拒的。或许，真是自己吓自己了？
他把那盒糕点推给苏晚，严肃地警告：“只准吃一块！剩下的……等我确认没事再说。”
“耶！苏年最好啦！”苏晚欢呼一声，立刻抓起一块最大的，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全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