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壁贴着后背,潮湿的霉味钻入鼻腔。陆河蜷缩在远离灯火的一处堆放杂物的阴影里,如同蛰伏的野兽,警惕地感知着四周。这是一条宽阔的地下甬道,石壁规整,顶部镶嵌着发出昏黄光亮的萤石。甬道一端通往他刚才爬出的地下河,另一端则隐约传来鼎沸的人声、锅碗碰撞声以及浓郁的食物香气。
这里似乎是城主府地下的一处后勤区域,而且从声音判断,前方应该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膳堂。此刻正值某种餐时,人员往来频繁。
危险,但也可能隐藏着机会。混杂在忙碌的杂役仆从中,或许比躲在无人角落更不易被察觉。陆河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又抓了几把尘土抹在脸上和衣服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疲惫不堪的低等杂役。他压低脑袋,混入一队正推着满载食材的板车走向膳堂的人流中。
膳堂极大,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用餐。此刻人声鼎沸,大多是穿着统一灰色短褐的杂役、仆从,以及一些气息驳杂、看起来像是护卫或低级修士的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谷和兽肉混合的味道,嘈杂而充满烟火气。
陆河低着头,默默取了一份简单的饭食——两个黑硬的馍馍和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清汤,找了个最角落、灯光昏暗的位置坐下。他小口咀嚼着味同嚼蜡的食物,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周围一切有用的信息。
“……听说了吗?昨晚观星台那边好像有动静,萧城主都惊动了!”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上面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怕什么,又不是什么秘密。听说是有小毛贼想潜入,被值守的师兄们发现了,闹腾了一阵子,屁都没找到。”
“哼,我看是某些人自己吓自己。观星台那地方,阵法重重,金丹以下靠近都是死,哪个毛贼敢去?”
“也是……不过听说萧城主出关后,心情似乎不大好,连王长老前去禀事都被挡回来了……”
“唉,这世道,城主府也不太平啊。王家最近动作频频,下面那些铺子越来越过分了……”
“慎言!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多是些零碎的闲谈,证实了昨晚的潜入确实引起了骚动,但似乎被高层压了下去,并未大范围追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陆河心中稍安,但依旧不敢放松。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几个年纪稍大、看起来像是资深杂役的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的声音压得更低,内容却让陆河心头一跳。
“……老陈,你消息灵通,听说上面在暗中查访一种特殊的‘星轨共鸣’体质,是真的假的?”一个瘦高个低声问道。
被称为老陈的秃顶杂役左右看了看,才凑近道:“八成是真的。我有个远房侄子在丹房当火工,听他透漏,萧城主似乎在修炼一门极厉害的秘法,需要借助这种体质才能大成。”
“星轨共鸣?那是什么玩意儿?”
“谁知道呢?反正玄乎得很。听说跟百年前陨落的那颗帝星有关,能引动星辰之力什么的……”
“啧啧,要是咱们有这运气就好了,一步登天啊……”
“做梦吧!那种人万中无一,据说最近可能已经……呃,出现了征兆。”老陈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上面吩咐了,留意所有新来的、或者行为异常的杂役,特别是……身上可能带着特殊印记的。”
特殊印记?陆河握着馍馍的手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了手腕。星轨共鸣体质?难道指的是像他这样,能通过胎记引动星辰之力的人?萧厉风在找这样的人?是为了修炼“星陨秘典”?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萧厉风的目标是他,那么之前的潜入被发现,恐怕就不是偶然,而是一个引他现身的饵?韩执事和孙头的举动,是否也在萧厉风的算计之中?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聆听。
另一人道:“说起来,前几天西市那边不是闹得挺凶?王家的人在找一个小子,据说跟什么盗窃案有关,闹到城主府巡卫都出动了,最后好像被韩老鬼给挡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