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缝隙入口处,黑影如潮水般涌来。傀仆麻木的面孔在幽绿邪光映照下如同地狱恶鬼,黑袍邪徒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闪烁着不祥的黑芒。弩箭破空声、邪物的嘶吼声、刀疤脸的怒骂声、虎崽惊恐的哀鸣声,以及地下湖心那邪阵越来越响的嗡鸣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整个龙涎洞嗡嗡作响。
戴英东背靠冰冷的石壁,弩机连连激射,精准地钉入最前方几个傀仆的眉心或关节,令其瘫倒在地,暂缓了攻势。但更多的敌人毫无惧意地踏过同伴“尸体”,疯狂前冲。箭囊迅速见底。
他反手抽出腰间猎刀,刀光在幽暗的洞穴中划出凄冷的弧线,劈开一个试图扑抓虎崽的傀仆的手臂。那傀仆毫无痛觉,另一只手依旧抓来,戴英东侧身闪避,刀锋顺势上撩,将其头颅斩飞!黑臭的血液喷溅而出,那无头身躯仍向前冲了几步方才倒地。
然而,更多的攻击已至!数柄淬毒的短叉和扭曲的骨刺从不同角度刺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脚下的虎崽发出绝望的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无尽愤怒与狂暴的虎啸,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戴英东身后的缝隙通道外炸响!啸声凝若实质,裹挟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如同狂涛骇浪般冲进龙涎洞!
声波过处,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傀仆动作猛地一滞,眼中幽光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克星,本能地出现了一丝畏惧和混乱!就连那几个黑袍邪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古老山君威严的咆哮震得气血翻腾,咒语中断!
戴英东压力骤减,趁机刀光连闪,又劈翻两个僵直的傀仆,一把将吓傻的虎崽捞起塞进身后相对安全的石缝里。
是它!那只跛脚母虎!它竟然循着幼崽的气息找到了这里!
下一刻,一个庞大的、矫健的身影带着狂风猛地从狭窄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进来!碎石簌簌落下,它毫不在意,那双燃烧着琥珀色怒火的瞳孔瞬间锁定了湖心石岛上的邪徒和那座囚禁它幼崽的邪阵!
正是那只跛脚母虎!它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显然一路追踪而来并非易事,左后腿的跛态更加明显,但它的威势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恐怖骇人!额间那“王”字暗斑在邪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该死!是那畜生!它怎么找到这里的?!”刀疤脸又惊又怒,他显然深知这母虎的难缠和对其计划的重要性与威胁,“快!拦住它!不惜一切代价!仪式不能中断!”
更多的傀仆和邪徒分出一大半,嚎叫着扑向母虎。
母虎毫不畏惧,发出一声更加暴烈的咆哮,竟主动迎了上去!虎爪挥出,带起凌厉的腥风,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傀仆拍得四分五裂!钢鞭似的虎尾横扫,又将两个邪徒拦腰扫飞,重重撞在石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它如同虎入羊群,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扑击都势大力沉,每一次撕咬都精准致命!它似乎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姿态,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撕开了一条血路,目标直指石岛上的刀疤脸和那座邪阵!
它的目的明确无比——破坏仪式,救回幼崽!
戴英东看得心神震撼,他明白这是母虎用生命为他创造的唯一机会!他不再犹豫,厉喝一声,猎刀舞得密不透风,紧紧跟在母虎冲开的血路后方,朝着湖心石岛猛冲!
刀疤脸见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幡,用力插在阵眼之中,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黑幡之上!
“幽冥敕令,万傀听旨!焚魂燃躯,戮此獠虎!”
黑幡剧烈抖动,幡面上那鬼首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那些原本因母虎威势而有些畏缩不前的傀仆,眼中幽光瞬间变得赤红如血,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扭曲的血色符文,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它们彻底燃烧了体内那点可怜的残魂与精气,换来了短暂而恐怖的力量提升,如同疯魔般再次扑上,速度力量暴增数倍!
母虎的压力陡然增大!它身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但它依旧死战不退,咆哮声震得整个洞穴石屑纷落!
戴英东也陷入了苦战,这些燃烧的傀仆极其难缠,悍不畏死,他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锋利的猎刀周旋,前进的步伐被死死拖住!
而洞顶,那最后一滴浓黑粘稠的“龙涎”,已然凝聚到极限,摇摇欲坠!
刀疤脸上露出狰狞而狂热的笑容,双手高高举起,开始吟诵那最终献祭的邪异咒文!
仪式,即将完成!
就在这绝望之际,戴英东怀中的那面青铜镜再次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他下意识地掏出铜镜。
只见镜面之上,不再是景象,而是那柄油布包裹的暗金短杖的虚影在疯狂闪烁,杖头那颗琥珀色晶体光芒大放,仿佛在与什么共鸣!
与此同时,地下湖那漆黑如墨的水面,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泡!湖心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仿佛压抑了千万年的痛苦龙吟!那声音穿透水波,穿透邪阵的光幕,直抵灵魂深处!
九根黑色骨桩剧烈摇晃,邪阵光芒明灭不定!
那块被戴英东揣在怀里的、绘有裂山的黑石,也突然变得滚烫!
戴英东福至心灵,猛地想起圣人山禹王牌的传说!大禹治水,劈山导洪!
这短杖!这黑石!这母虎拼死创造的时机!还有湖底那被镇压之物的异动!
他猛地掏出那截暗金短杖,将体内那丝微薄的真气不顾一切地注入其中!
短杖顶端,那颗琥珀色晶体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