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峰中学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蒸发后的咸湿气味,混杂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网球部那几片曾经破败不堪的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道身影。
队员们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队服,在水泥地上印出深色的痕迹。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发出酸楚的悲鸣,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
藤原夜制定的训练计划,根本不是为国中生准备的。
那是一张将人体机能压榨到极限的精密图表,每一个项目都精准地挑战着他们的意志与肉体的双重临界点。
但,效果是显著的。
曾经的散漫与迷茫,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汗水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一种对胜利的极度渴望。他们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而是燃烧着火焰。
橘吉平是唯一还能站着的人。他强忍着小腿肌肉的痉挛,手里捏着一张写满了数据的报告,快步走向场边那棵大树。
树荫下,藤原夜正躺在一张折叠椅上,双眼被一本摊开的书盖住,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藤原。”
橘吉平的声音有些沙哑。
“按照你的方法,刚刚的测试结果出来了。神尾的折返跑速度,对比上周又提升了3%,伊武在多球训练中的控球精准度……”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那本盖在脸上的书纹丝不动。
橘吉平只好继续汇报:“还有石田的波动球,力量输出更加稳定了,樱井的……”
“这种小事,不用向我汇报。”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书本下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直接打断了他。藤原夜甚至没有移开那本书,更没有睁开眼睛。
橘吉平的呼吸一滞。
“不过……”
藤原夜的声音顿了顿,语调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慢悠悠地将脸上的书拿开,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仿佛在凝视着遥远虚空的某处。
“现在的这支队伍,太‘正’了。”
“还不够‘有趣’。”
“什么意思?”
橘吉平的眉头深深皱起,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评价。在他看来,队伍正走在一条无比正确的道路上。
藤原夜坐直了身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顺的绵羊,是赢不了狮子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让橘吉平背脊窜上一股凉气。
“我们需要一头真正的‘恶狼’。”
“一头能够搅乱这潭死水,能够用利齿和尖爪,去激发他们骨子里被遗忘的凶性的‘恶狼’。”
橘吉平还想追问,想弄明白这番话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但藤原夜已经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用行动表示谈话已经结束。
一阵风吹过,只留下满地的寂静和橘吉平紧锁的眉头。
第二天。
一则重磅消息,没有任何预兆地在整个不动峰中学内部引爆,其威力不亚于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
那个在整个东京的不良少年圈子中都凶名赫赫,被冠以“恶魔”之名的怪物——亚久津仁,转学来了!
消息扩散的速度,比病毒还要快。
校门口。
亚久津仁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半径五米的真空地带。
他那头标志性的灰白色长发在风中肆意飘扬,眼神凶恶得仿佛要择人而噬。他身上还穿着原本山吹中学的校服,但扣子一颗没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
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漠然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所有路过的学生,无论男女,在接触到他视线的瞬间,都下意识地身体一僵,然后噤若寒蝉地低下头,加快脚步,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被那股暴戾的气息撕碎。
绕道而行,成了所有人的本能反应。
“啧,该死的混蛋……”
亚久津不爽地啐了一口,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怒火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