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内的空气,因真田弦一郎那掷地有声的宣战而绷紧到了极致。
每一丝风的流动,似乎都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数千道目光,如同无数高功率的聚光灯,死死地锁在同一个焦点上——那个站在风暴中心,却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年,藤原夜。
王者立海大。
国中网球界屹立不倒的皇帝。
他们的副部长,以最传统、最正式的方式,当着所有关东豪强的面,递出了象征着荣誉与尊严的战书。
接下来,该是怎样的回应?
是同样热血沸腾的应战宣言?
还是冷静而孤高的默然接受?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脑海中预演着即将到来的巅峰对决,心脏因为这股巨大的张力而剧烈搏动。
然而,藤原夜的反应,击碎了所有人的预设。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真田弦一郎手中那封用高级和纸书写,笔迹刚劲有力的战书。
一个漫不经心的哈欠,从他微微张开的嘴中溢出,悠长,且带着毫不掩饰的倦意。
他揉了揉眼角,仿佛因为这冗长的仪式而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真田那番足以让任何对手血脉偾张的宣言,在他耳中,似乎并未激起半点波澜,其效果,甚至不如一段安神的白噪音。
“啊……说完了吗?”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因为寂静而显得格外空旷的会场。
“说完了我该回去睡觉了。”
这是一种极致的轻蔑。
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冰冷的回击,而是一种从根源上否定对方存在意义的无视。
如同神明俯瞰人间,看着蝼蚁们耗尽心力上演着一出悲壮的戏剧,却只觉得吵闹。
“嗡——”
真田弦一郎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怒火,顺着血管直冲头顶。他额角的青筋,如同狰狞的虬龙,剧烈地跳动着。握着战书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他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将手中的球拍挥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沉重质感。
“没什么意思。”
藤原夜摆了摆手,那姿态,像是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甚至没有再看真田一眼,径直转身,迈步,准备离场。
“用语言来宣战,太低效了。”
他留下的这句话,让全场哗然。
低效?
王者立海大的宣战,被他定义为“低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滑稽的对峙将以藤原夜的单方面离场而告终时,他却又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仿佛是遗漏了什么微不足道的饭后甜点。
他回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动峰的队伍中,落在了橘吉平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橘吉平紧紧抱在怀里的那本,已经写满了无数队伍败北命运的《都大会完全攻略》上。
在橘吉平困惑的注视下,藤原夜朝他伸出了手。
橘吉平下意识地,将那本厚厚的攻略递了过去。